“你的意思是我不老老实实呆值房里就这辈子升迁无望了呗。”
李泌的值房里,杨昱很是不爽。
“司丞大人,我这回可是冒了很大风险帮你抓的人,这事儿可比上次跟着陈洝抄家有含金量多了吧?没道理那次陈洝能高升我不行啊。”
“你想高升去哪里?”李泌无语地看了一眼杨昱,“那个位置我一早就跟陈相说好了,就是给小陈留的,所以他有缺可补有空间可升,你自己看看你有什么升迁空间没有?”
还真没有,杨昱现在说起来顶头上司就是陈洝,上司的上司就是李泌。
“实在不行......”杨昱试探着问着,“武库署丞那个位置让我去试试?”
“不可能的。”李泌摇了摇手指。
“为什么,我又不会贪污。”
“你自己想想武家是什么身份。”李泌好像有些不耐烦,“武家除了是‘那一位’的亲族之外,可也是外戚,如今武攸清出事,朝中一时半会儿可不会再允许这个位置进外戚手里。”
“那意思这位置就这么空着?”
“是,但也不是。”李泌故作高深地说着,让杨昱觉得此刻自己的这位上司看着有些欠打。
“司丞大人,咱就别打哑谜了,好吗?卑职愚钝还请您把话说明白。”
“哎呀,笨,这位置我跟圣人商量好了,我要自己兼领的。”
“......”杨昱沉默,所以说自己忙前忙后搞了这么一出大戏为的就是给李泌作嫁衣裳?
“你也别气馁,你做的事情圣人也看在眼里,太子那边多少也知道,能力大家都是看得见的,以后升官有的是机会。”
李泌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桌案对面的杨昱的肩膀,笑得像个知心大哥哥,但杨昱不是很想领他的情。
“只不过这次还是委屈你一下,毕竟,这刀嘛......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你明白吧?”
杨昱当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上辈子他也听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之类的,很是认同。
不过现在刀也不在他手里,你李泌有没有安全感跟我杨昱有一毛钱关系?
带着满心的不满,杨昱离开了靖安司,他感觉自己来这边纯粹就是打白工的。
他要去华清宫找他老姐坐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姐姐在他的意识里面与其说是姐姐,倒更像是妈。
华清宫位于骊山之上,总是绕着雾气。
山脚的温泉蒸腾着白气,顺着青石台阶蜿蜒而上,仿佛一缕缕轻纱缠绕宫阙。
金瓦在薄雾中泛着温润的光,朱漆的栏杆湿润而冷,偶有水珠从雕花檐角滴落,落进宫前的华清池里,泛出一圈圈细碎涟漪。
远处的御汤池水声潺潺,混着花树新开的香气,像是将春天困在了这一隅。
----说起来,春天也快过了。
这里的安静并非死寂,而是被精心调和过的和谐----每一声鸟鸣都恰到好处,每一阵风都像是经过精心的挑选,确实是个好地方。
杨昱跟在侍从身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鼻尖隐约闻到那股熟悉的龙脑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