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这才仿佛想起王朗,吩咐道:“王校尉,你负责整军备战,督促各部操练,待斥候回报,随时听候调遣。”
“属下领命!”
王朗拱手,神色平静的退出了大帐。
看着王朗离去的身影,诸葛亮轻摇羽扇:“此人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可见非庸才,主公暂用之策,乃老成之举。”
“且让他再领几日兵,待到此间事了,或到了江夏再做打算。”
刘琦言语之间,便决定了王朗未来的结局。
而此时,襄阳城中蔡府内。
一盏青铜酒爵被狠狠砸在蔡和面前地上,力道之大竟将青铜酒爵摔得变形,泼溅开来的酒液散发着醇香酒气。
厅堂内,侍女仆役早已屏息静气地退至廊下,恨不得连呼吸都停止,深怕被人注意到。
蔡瑁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死死盯着站在面前、面如土色的蔡和。
“废物!蠢材!我蔡氏怎会生出你这等无脑之徒!”
蔡瑁怒吼咆哮声震得梁上灰尘都簌簌落下。
蔡和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板上。
“我先前再三叮嘱,粮草可按最低军制,拨付一月之数,既可扼其咽喉,又不授人以柄?”
“你倒好!十日!只调拨区区十日粮草!你是怕刘琦找不到由头发作吗?!”
吼的蔡瑁声音几乎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
蔡和哆哆嗦嗦地辩解:“大……大哥息怒!我……我是看那刘琦骤然得权,便带着美人出游,一副纨绔败家之相,想来他根本不识军务……少二十日粮草,他定然看不出来……谁……谁曾想……”
“看不出来?!”
蔡瑁猛地打断蔡和,一步踏过案几,走到蔡和跟前,指着蔡和的鼻子怒骂:
“他非但看出来了,而且还算得清清楚楚!四十车粮,五千人月需几何,他分毫不差!”
“还更当着全军之面,斩了蔡青,这是在打我的脸啊!你告诉我,这是纨绔子弟能做出来的事?!”
蔡和哑口无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蔡和此刻才恍然醒悟,刘琦那几日的携美出游,根本就是刘琦精心策划的迷魂阵!
自己,连同整个蔡家,都被那小子看似荒唐的行径给麻痹了!
蔡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伏低身子,以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颤声道:“小弟……小弟愚钝!小弟万死!实是……实是被那刘琦的伪装所骗,以为他……”
“蠢货!你们以为我心疼的是蔡青那几个废物吗?!”
蔡瑁的怒火并未因蔡和的请罪而稍减,反而因想到了什么般更加恼火。
闻言蔡和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不解和一丝侥幸——难道大哥并非因族人被杀而如此震怒?
只见蔡瑁在厅内急促地踱步,怒气冲冲的:“他们死了也就死了,蔡家旁支子弟多得是,找个由头再安插进去便是!真正让我心痛的,是王朗!是王仲宣啊!”
王朗?蔡和愣住了。
蔡和当然知道王朗,一个不算他们核心圈子,但大哥一直颇为倚重的统兵校尉。
蔡和之前只以为大哥是气损失了几个亲信,没想到大哥真正在意的,竟是这个“外人”?
见蔡和面露不解,蔡瑁恨铁不成钢的解释道:
“王朗此人,他是一刀一枪,从最底层的军士拼杀上来的,练兵、行军、扎营、布阵,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如今倒好……如今这五千兵马给了他刘琦,连带着王朗这等扎实可靠的统兵之才也一并送了过去……”
“损失王朗一人,其痛堪比折损五千精兵!刘琦小儿,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一想到自己苦心挖掘、着力培养,本用以维系和提升荆州军战斗力的核心将领,如今却要为潜在的对手刘琦效力,蔡瑁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蔡瑁那沉痛无比的语气,像一把锤子砸在蔡和心上。
蔡和涕泪交加:“大哥!是我蠢!是我有眼无珠!我……我当时认为那刘琦是个废物,只想让他更难受些,没想……没想竟坏了大哥事情!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蔡和一边哭诉,一边竟抬起手,左右开弓狠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啪啪”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脸颊很快红肿起来,指印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