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在打量土山时,一旁的王朗也没闲着,而是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关墙上的布防。
忽然王朗指向石阳戍墙头某处:“主公您看,东南角敌楼上的守军换防比别处慢了半刻,说明那处可能是新补的士卒。”
“日后,若要蚁附攻城时,可挑选此处为突破口!”
王朗并非世家出身,而是从行伍最底层凭战功一步步爬上来的。
刀光剑影里滚过,尸山血海中蹚过,这份经历让王朗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那就是从不敢在战场周遭有半分懈怠,哪怕是随刘琦视察己方工事,目光也总会不自觉扫向敌方防线,从守军的神态、换防频率,到甲胄的新旧、兵器的摆放,都细细打量。
对王朗而言,战场无小事,任何一处细微异常都可能是破敌的关键。
也正因这份近乎本能的尽职与敏锐,王朗才在刘琦专注土垒时,捕捉到东南角敌楼换防慢半刻的破绽。
黄忠闻言,凝目细看王朗所指之处,果然发现那处守军在换防时显出疲态。
黄忠抚掌赞道:“王校尉观察入微!”
“不过...”黄忠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既然已发现敌军破绽,何不趁势而为?”
说罢,黄忠便向刘琦请命道:
“主公,末将愿领一队精锐,今夜就摸上关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黄忠并非不理解刘琦以守为攻、消耗敌军的战略意图。
只是甘宁夜袭成功的战报,让这位老将心中燃起了建功立业的渴望。
在黄忠看来,消耗固然稳妥,但战场上的良机往往稍纵即逝。
既然发现了敌军破绽,就该果断出击。
刘琦闻言,却是轻轻摇头:“汉升勇武,我心知肚明。不过...”
刘琦抬手指向石阳戍关墙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弓弩手。
“程普乃江东宿将,用兵老练,岂会轻易露出破绽?这看似松懈之处,说不定正是诱敌之计。”
黄忠还要再争,却见刘琦已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加快堆土垒速度,待到与关隘百步后,弓弩手轮番施射。”
望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黄忠不禁扼腕叹息。
虽然那个破绽有可能是敌将所为,已布下后手。
但破绽却是真破绽呀。
这时,坡下树林中忽然惊起一群飞鸟。
黄忠眼神一厉,隐约见到土坡下的树林里穿梭过几道身影。
而两军阵前鬼鬼祟祟接近此处,必然是石阳戍的探子无疑。
其实,坡下树林间飞鸟惊惶腾空异动其实早已引起众人注意。
刘琦和王朗也都瞥见了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那是江东军的探子在窥探他们的情况。
而探子出现在两军对峙的战场上并不罕见,所以刘琦神色如常,甚至连马缰都没有收紧。
这些探子与刘琦隔着两百步之遥,又在林木掩映之间,根本对刘琦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且身周百余亲卫环伺,身后不远就是大营辕门,若真有不测,纵马片刻便可退入营中。
“不必理会。”
是以,刘琦平淡的对左右道,“两军对峙,互相探查再寻常不过。”
话音未落,众人耳中便听见弓弦震响!
黄忠不知何时已张弓搭箭,‘咻’的一声破空后,瞬间坡下树林间一个江东斥候应声倒地。
见此刘琦脸上不由得露出讶色。
隔着两百步之遥,在树林层层树影遮挡下,寻常人莫说射中目标,就是要看清人影都殊为不易。
可黄忠这一箭,不仅穿透枝叶阻隔,更是直取要害!
“汉升这一箭...当真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