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李术负手走到窗前,望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卒,声音愈发激昂:
“孙策已死,江东大乱已是必然!而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更何况是那碧眼小儿之下!”
这话说得虽狠,但李术心下其实也有几分发怵。
李术沉吟片刻,决定先做些准备再起事。
李术能在乱世中坐稳庐江太守之位,靠的从来不只是匹夫之勇。
李术此人,看似粗豪武人之姿,但内心却深谙乱世生存之道。
昔年追随孙策平定江东六郡时,李术就因善于审时度势而获得重用,如今时局变幻,李术立即嗅到了机会。
是以,李术当即下达一连串命令:
暗中截留本应上缴吴郡府库的庐江赋税,同时以剿匪安民为名,大肆招揽流民,扩充私兵。
对孙权发来的调令,他一概阳奉阴违,特别是催缴粮草的文书,直接置之不理。
“立即修书两封。”李术眼中闪过厉色
“一封送往许都,向曹操示好,另一封...派人秘密送往夏口,告诉刘琦,若他愿表奏某为镇东将军,某愿将庐江献于他!”
这才是李术的真正手段,既要借刘琦之势自保,又要利用刘琦来获取正式官职。
而曹操不过是李术要挟刘琦的一个手段,曹操如今正与袁绍在官渡激战,相距庐江数千里之遥。
那位曹司空即便有心经略江东,此刻想必也分身乏术。
更何况,他李术区区一个庐江太守,值不值得曹操在强敌环伺之际,再分兵南下与孙权交恶,尚是未定之数。
但刘琦就不同了。
这位荆州少主近在咫尺,又与孙权在江夏鏖战多时。
若能得庐江在手,便可直插孙权腹地,形成夹击之势,这份**,刘琦断难拒绝。
想到这李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李术所谓献出庐江之言,不过是想着空手套白狼罢了。
眼下江夏战事正酣,无论刘琦、孙权谁胜谁负,战后必然元气大伤。
待到他们整顿兵马,至少需要半年光景。
而有了这半年时间,自己早已在庐江站稳脚跟。
届时,不论是刘琦亦或者曹司空若真要来接收庐江,少不得要与自己好好谈谈条件了。
“空手套白狼.....”李术抚须轻笑,对自己这番谋划颇为自得。
而刘琦这边,在经历了与大乔初试云雨情后,时间又悄然过了几日。
在这几日里,刘琦虽未彻底沉溺于温柔乡中,但与大乔之间的氛围已然不同。
白日里刘琦忙于军务政务,夜晚的寝居之内,则多了几分只可意会的缱绻与暧昧。
而大乔似乎也渐渐适应了新的身份与环境,眉宇间少了几分彷徨,多了几丝属于成熟女子的、被滋润后的慵懒风致。
这日晚间,刘琦难得有暇,正于内室之中与大乔对弈,而灯下观美人,别有一番韵味。
大乔纤指拈着棋子,凝神思索,微微蹙起的眉尖与偶尔轻咬的下唇,在柔和的光线下勾勒出动人的侧影。
刘琦看似专注于棋局,目光却不时掠过她因专注而微微前倾、自宽松袍服领口处若隐若现的一抹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亲昵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静谧时刻被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亲兵得到允许后快步走入,绕过屏风,来到刘琦身边,俯身低声禀报了几句,并将一封密封的信函呈上。
刘琦面色如常,对大乔报以一个安抚的浅笑,顺手接过信函拆开。
刘琦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起初并未在意,但很快刘琦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庐江太守李术,谨拜刘府君足下:久闻府君威德,术仰慕已久。”
“今孙策已亡,孙权孺子无能,败绩频传,江东倾覆在即。”
“术不才,愿举庐江以附府君骥尾,共图大事,特遣心腹密呈此信,望府君不弃……”
看完,刘琦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而温声对大乔道:“些许琐事,不必挂心。我们继续。”
刘琦执起一子,稳稳落在棋盘上,仿佛刚才那封信不曾带来任何波澜。
但刘琦的内心,已然开始飞速盘算。
这李术果然反了。
只不过此事刘琦早有预料,史书明载,孙策一死,这李术便拥兵自重,拒不从命。
而让刘琦略感意外的,是李术此番没有如历史上那般北联曹操,反而来信投自己。
不过转念之间,刘琦便洞悉了其中关钥。
是了,此刻江夏大捷、孙权溃败的消息应当尚未传至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