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叫白荷?”我抬头看看站在船尾的她:身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衣袂飘飘,袅袅婷婷,“制美荷以为衣,集芙蓉以为裳”。她不正是一朵卓然而立的白荷吗!“真说不清你是白荷,还是白荷是你,要不然,你就是白荷仙子。”
“我不过是个尘俗女子,怎敢受如此之誉?但我最爱这白色荷花。‘中生白芙蓉,菡萏三百茎。白日发光彩,清焱散芳馨。泄香银囊破,泻露玉盘倾’。”
这是白乐天《东林寺莲花》一诗。东林寺在庐山,乃佛教圣地,白氏此诗意蕴别具。白荷能吟出此诗,令我更生一层敬意。
船从白色荷花边划过,我没敢攀折她,惟恐我这俗人的手玷污了她的圣洁。白色荷花在我的目光中渐渐远去了,笼在银白的梦一般的水雾的轻纱里。
船到岸边,我对白荷说:“你先回去,我漫游多日,一路风尘,想在这儿洗一洗。”
白荷道:“水凉,当心!”便上岸回屋去了。
我走下水,缓缓向深处游去。月光在水面扑朔闪耀,似无数条银色的鱼儿。那真的鱼儿也不时跃出水面,泼刺一声,银光一闪,窥一眼人间秘密又匆忙潜入水中。
正畅快地游着,忽然腿弯剧烈地抽起筋来。我用力揉搓,终也无济于事。加上路途劳顿,体力渐渐不支,身体直向下沉。我努力地挣扎着,但终于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了。肚子里灌满了水,脑袋也似乎灌满了水,黑暗和恐惧吞噬着我。我拼命喊出一声“救命”,身体便沉下水去。
躺在**,满脸羞愧。白荷把一碗姜汤送到我的面前,我想说些感恩的话,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喝过姜汤,白荷让我睡下,但我却无法入梦。白荷说:“我给你吹支曲子好吗?”我欣然地点点头。
白荷坐在窗前,吹起了横笛,笛声清脆亮丽,甜美悠扬,优美的旋律仿佛被莲香浸透的月光流进我的心海。心海深处,丛丛红荷中,有一支白色荷花卓然开放,如诗似梦,亦真亦幻。
我默默地端详她:20多岁的年华,皎皎如月的脸庞,烁烁如星的眼睛,横一支魔笛,吹奏着仿佛来自天庭的乐曲。月光从窗口泼洒在她身上,周身闪耀着一抹灵光。啊,白荷,你真的是白荷仙子不成?
第二天,我带着满怀荷香,在白荷的目光里又踏上了漫漫长途,那红艳丛中的白荷,却永远留在我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