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峥来到前厅,老远便听见父亲的笑声。心里不由有些泛酸,他‘死而复生’那日,父亲都没高兴成这样。宋翎一来他就这么高兴吗?明明他才是更高贵的镇北侯啊!宋翎不过只是个征北将军而已,论品阶,比镇北侯可差太远了。
“父亲,宋将军!”叶峥走进厅堂,朝宋翎拱手。
宋翎放下茶盏,竭力按捺着心中的焦急,表现出一派云淡风轻,“叶世子有礼。”
叶峥在宋翎对面的椅中坐下,朝宋翎问:“不知宋将军此时前来寻本世子,所为何事?”
宋翎淡淡道:“听曹掌柜说,你今日见了路大夫,可知她去哪里采药了?”
叶峥皱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宋翎道:“前阵子路大夫为我二嫂治病,原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谁知我二嫂昨儿不慎摔了一跤,原本还以为没什么大事,谁知今日有些——”他说着停了下来,抬眸看向叶峥,“我二嫂的情况只有路大夫最清楚。还请叶世子告知路大夫下落,我也好快些将人寻来为我二嫂治病。”
叶峥有些犹豫,不太确定宋翎这话是真是假。以他那天对二人的观察,他们绝对不是寻常朋友那么简单。既然关系不简单,他怎会不知路岚下落呢?
除非是路岚故意不告诉他。
就在叶峥犹豫的时候,镇北侯开口道:“叶峥,救人如救火,你若是知道,便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
叶峥看了父亲一眼,心里暗叹了一气。
不得不说,宋翎找的这个借口太好了,他就算怀疑宋翎说谎,也无法拒绝他。毕竟还有一定概率宋翎说的是真话,他若不肯说,到时误了人命,他叶峥不成罪人了吗?
“好像说的是燕山,我当时还——”叶峥话还没说完,宋翎便起了身,朝镇北侯拱手施礼道:“事出紧急,宋翎先行告辞。”
镇北侯赶忙起身要送他出去,却听儿子叫嚷道:“我跟你一起去燕山。”
宋翎挑眉,目光冷淡的将他上下打量,“你确定?”
镇北侯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儿子的手臂,怒斥:“你跟着起什么哄?燕山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便去的地方?”斥完儿子又朝宋翎笑道:“见笑了!小孩子不懂事。”
宋翎点头,依然没什么表情,再次拱手后利落转身离开。
叶峥想追,却被父亲死死拉住,“你要干什么?去找死吗?那里是你能去的?”
叶峥气急,大声吼道:“我为什么不能去?他宋翎能去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去?”
“为什么?”镇北侯差点气笑了,“你几斤几两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宋翎武功深不可测,人称北境杀神,第一将军。你呢?你的外号是什么?锦绣公子?”
叶峥高涨的气焰在听见‘锦绣公子’这四个字时,瞬间歇菜了。
锦绣堆里出生,锦绣堆里长大,像团锦绣般的贵公子,被称之为‘锦绣公子’。京都城里的锦绣公子不少,他就是其中一个。
见他不再挣扎,镇北侯紧掐着儿子手臂的手劲也松了两分,生怕将儿子的手臂给掐折了。
他叹了一气,语重心长道:“峥儿,不是为父要拘着你,实在是燕山那地方太过危险,莫说是你这样的,就算是宋翎去,也照样危险重重。你若跟了去,这不添乱吗?人家还要分神照看你。再说了,若你去了那燕山,有个好歹,你娘要怎么活?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讲义气,不将你娘的生死放在眼里。”
好嘛!又来这一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叶峥紧绷着的身子瞬间颓丧下来,耷拉着脑袋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还不行?”
*****
秋岚珺的马车到了燕山脚下,她从车上下来,背着篓子手提一包干粮和水,让车夫就在官道上等她到傍晚,若傍晚她还没下来,就先回去,明儿再来接她。
车夫见她要独自上山,劝了好一会都没将人给劝住,只能依言在官道上等着。
秋岚珺从来都不怕什么深山老林,相反,她最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钻。
从前她和师傅去采药,寻常的山林他们可不去,只喜欢去那种没有人烟或人烟罕至的险地。
也只有那种险地,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若是那种人人都可以去得到的林子,有什么天材地宝的,还能轮得上她这个后来之人?
不早就让人给采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