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面色大变，拢在袖中的手猛的一颤。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若知晓今日会有此一遭，他说什么也不会将丹药带出来，更不会拿到皇帝面前。
那颗丹药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最初炼成时便给府里的小厮试了药，当场就一命呜呼。虽说后来他改良过丹方，已经没有最初那样的毒性，可人服下去，依然会有极大的反应，若是体质好的，或许可以抗过去，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体质不好的.....他忍不住看了面色苍白的皇帝一眼，手又狠狠颤了一下。
“国师怎么了？脸色很是不好呢。”秋岚珺微微笑着道。
国师毕竟是见识过风浪的人，心知越是这样的境地，越不能慌。
他这丹药几经改良，已经与养元丹药性十分相似，寻常人连养元丹是什么都不知道，未必就能看出里面的蹊跷来。
“要看便看，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他冷哼，目中凶光毕露，“你若看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皇帝皱眉，极度不满的瞥了国师一眼。
他这个皇帝还在这里呢，国师竟敢如此出言威逼，拿他这个皇帝当什么？
若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国师又会嚣张成什么模样？
皇帝不由想起皇后从前说过的话，说国师在朝中内外行事十分乖戾嚣张，便是一品大员在他面前，也时常轻贱贬踩，目上无人，跋扈专横。
他当时并不在意，只道皇后是因国师在朝中驳斥了她母家兄长的面子，这才在后边给他吹风。
如今看来，皇后当时所言，并非虚述。
皇帝心中想什么，旁人自是不知，也没人去看他脸色如何，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国师和秋岚珺身上。
国师从怀里摸出一只红木雕花的精致小盒，递给了身边侍立的太监，太监又迅速呈到秋岚珺面前。
秋岚珺十分随意的拿过木盒，打开盒盖后便闻到一股极浓的药香味。
她对药味极其敏感，一般的丹药，她只闻闻味道便能猜出里头的成分几何。就算养元丹由上百种药材精炼而成，她闻不出所有药材，也能闻出其中的主要成分。
轻嗅了一小会，秋岚珺心中有了底，又将木盒递给宁寒，“你瞧瞧。”
宁寒早就等不及要看，迅速接过后先是嗅了一下，随即捏起丹药凑近鼻端细闻，花费的时间比秋岚珺略长一些，不过从他面上不断变化的脸色上看，这丹药应当是有问题的。
皇后见二人都已看过，便开口问：“二人既然已经看过此丹，不知可有何不妥之处？”
国师虽然心里相信自己的养元丹不会被瞧出什么来，可心情却依然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手心全是汗。
秋岚珺道：“养元丹的方子我虽未见过，可也听先前前辈前提到过，说是能蕴养精元的无上至宝，便是只余一口气的病人服了，也会很快生龙活虎，且从些脱胎换骨，病症俱消。”
皇帝面色一喜，笑道：“国师也是这么说的。”
秋岚珺笑了笑，又道：“可国师炼制出的养元丹，似乎并没有这种功效。”
皇帝面色一凝，“什么？”
国师怒极，指着秋岚珺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懂什么？”
皇后面色一冷，怒道：“国师急什么？为何不让她把话说完？还是说，你心虚？”
国师狠狠瞪向皇后，“本座有什么好心虚的？一个黄毛丫头之言，如何能作真？”
皇后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国师，他——竟然瞪她？
自她成为正宫皇后起，便再没有人敢这样瞪过她，便是皇帝也从未这般。
国师的这凶狠的一眼，皇帝自然也瞧见了，心里也是大惊。
国师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对皇后无礼，若是他不在呢？他又会对皇后做什么？
在几人的惊愕震怒中，秋岚珺再次开口，“国师不如听我把话说完。”她笑笑，从宁寒手中拿过木盒，指着盒中的丹丸道：“你用的是养元丹方或许没错，可惜你的炼丹技术还不到家，不仅将药材投放顺序弄错，份量也是大错特错。如此，丹方变毒方，想来给你试丹的人，死了不少吧？”
国师大骇，指着秋岚珺鼻子的手指急颤，“你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