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了二位雅兴。”宋翎眉头微挑，声音凉凉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秋岚珺的面上。
秋岚珺暗自撇嘴，心道明知是扰人雅兴的事，你还做？分明是故意的。
“宋将军找我？”秋岚珺回望着宋翎，似笑非笑道：“莫非宋将军的头晕症还没好，那药方的药效不够？”
提到那药方，宋翎忍不住皱眉。
“我有事找你。”宋翎不想绕弯子，直接了当道。
张灵儿见这宋将军来势汹汹的模样，尤其是刚刚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时的冷意，令她很不舒服，忙道：“不扰二位，灵儿先告退。”
“小姐慢走。”秋岚珺拱手。
张灵儿垂着红脸的福了福身，忙与丫鬟夏荷迅速消失。
宋翎始终站的笔直，像是没见到张小姐般，没有任何表示，直到人走远了，这才走进亭中坐下，坐在先前张小姐坐过的位子上。
秋岚珺也坐下，“有事就说吧。”说完又端起茶盏。
宋翎盯着眼前的路岚，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有股热血涌上来，开口便道：“你我已有肌肤之亲。”
秋岚珺很想将口里的茶水喷出去，好险才忍住。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宋翎，“宋将军这话是何意？可知随意诋毁一个姑娘的清白，是会害了人一辈子的。”
“我这话是何意，你心里一清二楚。怎么？不想负责？”
秋岚珺一愣，负责？
所以，他是来找她负责的？
她很快回神，淡淡笑道：“我一个大夫，治病救人，什么手段都用过，若都找我负责，我怕是要碎尸万段才负得起这责任。”
宋翎一愣，猛然起身，“你还对别人这样过？”
“当然，你不是也见过了。”秋岚珺面色淡淡，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宋翎摇头，“那天落梅庵的是个女尼，不算。我是男人，我——”
秋岚珺打断他的话，“在大夫眼里，只有病患，没有男女之别。我治病救人，不会事先区分男女。”
这话很熟悉，路岚似乎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在他昏倒在北境的山林中时，醒来见到她后，她似乎对他说过这种话。
难道在她眼里，他宋翎一直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和其他人，和吴二那样的病人没有一丝区别？
一手攥着身侧的衣袍，将原本平顺的衣料揉出许多皱褶。
过了好一会，宋翎深吸了口气，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字字道：“我不管你用这样的方法救过多少人，我也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宋翎，需要你对我负责任。”
秋岚珺差点气笑了，她也站了起来，微微仰头，看着宋翎那双好看到过分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此时喷出的火焰差点将她灼伤。
“你想怎样？”她问。
“嫁给我。”宋翎道。
秋岚珺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是我宋翎配不上你？”宋翎急问。
“我没想过要嫁人，也没打算要嫁人。”说着眉头高高挑起，“宋将军，你我之间，不可能的。”
像是有人用一柄重锤，狠狠锤在他胸口，钝钝的痛。
他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在他说出‘你要对我负责’这几个字时，他已经舍弃了骄傲。
可路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说什么？舍了骄傲后，再舍脸面吗？
他终究没再吭声，只定定看了她一眼，毅然转身离开。
脸面，是他在她面前最后的尊严。
看着宋翎大步离开的背影，秋岚珺心里怪怪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就是有点怪。
她摇摇头，笑着对自己说：“很好，又解决一个。和以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