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闻听此言，冷暗的眸子猛的暴亮，眼底对夫君的怨恨之色亦瞬时消散。
原来不是夫君喜新厌旧，原来夫君并没有忘记与她二十几年的夫妻之情，原来夫君变成如今这模样，全是因为摄魂香丸。
枯萎冷寂的心头仿佛淋上甘露，晦暗无光的前路再次耀起星芒。
冰冷的血液缓慢回温，尘封的往昔亦历历如前。
“胡说，你们胡说！这分明就是普通的香丸，你们为何要诬蔑我？”容姨娘冲上前，满目怨毒的盯着灰衣少年，尖声道：“若这香丸真如你说得那么邪门，为何你们现在没被它摄魂？难道你们没闻到香丸的气味吗？还是你想说这香丸有了灵智，能选择它想迷惑的人？”
姜大公子听了容姨娘这话，面上也浮出疑惑之色。
虽然他一心偏向于灰衣少年，可又不得不承认，容姨娘说的也有道理，一时间竟也失了声，转眸看向灰衣少年。
秋岚珺微微一笑，朝满目怨毒的容姨娘道：“所以我先前便说了，炼制这香丸的药师，功夫还不到家，否则效力不会这么低弱。你能用这颗品相低杂的香丸影响姜老爷的心智，已算十分不易。想来还给他喂了别的药引，比如生长于西域的破神花。”
容姨娘面色大变，身形连退数步，像看鬼魅般看着灰衣少年。
这破神花并非毒物，单服亦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影响，唯有在服用破神花后再嗅闻摄魂香丸的气味，方才能生出摄魂之效。
可这些，他又怎会知道？
现场没有傻子，个个都是人精，一见容姨娘这模样，便知灰衣少年所言无差。
眼见姜老爷冲上前要保护容姨娘，秋岚珺干脆将香丸装回荷包，系紧袋口收好。再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瓶，递给一旁的姜大公子道：“拿这个给你父亲闻一闻。”
姜大公子赶忙接下，冲到父亲身边，将父亲拉住。
姜二公子则上前控制住容姨娘，不许她再靠近父亲。
没了摄魂香丸的味道牵引，姜老爷突然变得迷茫起来，脑子混乱不堪。
这时儿子将一只瓷瓶凑到他鼻前，丝丝缕缕的香味沁入鼻子，仿佛一条冰冷的小蛇从他鼻间钻入，直蹿入他脑中，在他脑中一通乱搅。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过后，他混沌似的脑子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清醒了。
不像从前那样远离容姨娘后短暂的清醒。
而是彻底的清醒。
他并没有失忆，相反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在他脑中，只是因为摄魂香的存在，令他失去了正常判断。
而如今，他什么都明白了。
姜老爷双目赤红的瞪着容姨娘，上前便狠抽了她一耳光，将她直接抽翻在地。
“贱人，你竟敢谋害朝廷命官！”姜老爷气得手直抖，猛然抬头，看见妻子苍白又满是泪痕的脸，顿时涌上万千悔恨。
“老爷，妾身没有，妾身真的没有，老爷您——”不待她说完，姜老爷抬脚便踹，差点没将容姨娘一脚踹晕过去。
容姨娘突然抱着肚子喊，“老爷您不能打我，我有身孕了。老爷您说过的，说要——啊！——”
姜老爷根本不想听她说什么，更不在乎她肚子里是不是怀了孩子，又是一脚踹过去，朝着小腹踹。
容姨娘尖叫了两声，终是昏死过去，身下涌出一滩血迹。
秋岚珺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
这个孩子是在摄魂香的作用下怀上的，本就不可能活到瓜熟的那日。就算用天材地宝养着，勉强生下来，也绝不会是个正常的子。现在流掉，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姜老爷有多恨容姨娘，就有多心疼发妻，夫妻俩相对无言，眼泪却掉个不停，最终抱头痛哭起来。
房里的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留给老两口一个安静的空间。
出得厢房，姜大公子扯了二弟，赶忙朝灰衣少年躬身下拜，一脸诚恳敬意，“今日若非有小先生在，我们姜家还不知道要被那恶妇闹成什么模样。救命圆家之恩，没齿难忘。”
秋岚珺微微笑着，漂亮的眼眸里蓄着笑意也蓄着疏离，“不必言谢，我本是医者，今日来落梅庵便是来义诊的，能救下令堂，亦是缘分。若二位执意要谢，便替我给庵堂里添些香油钱。”一旁的师太和几个小尼闻言，眼眸里都泛起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