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他们路过先前遇袭的地方,瞧见地上有一滩血迹,却未见人影,想来已经有人打扫过战场了。
“还有人跟吗?”秋岚珺朝身边的宋翎问。
宋翎摇头,“暂时没有,想来是打了个两败俱伤。”
秋岚珺没作声,面色淡淡,仿佛刚刚谈论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她们应该不会这么快放弃。”宋翎道,眉眼间染上一抹阴霾。
秋岚珺却道:“无所谓的。有人要杀人,有人要保我,我总归是不会死。由他们斗去。”
宫里的方子不多也不少,站在顶尖的就那么几位。
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不可能杀她,她们不会,也不敢。
因她们清楚的见识过她的医术,知道她有回春妙手,将来说不定哪日还用得上她。
人吃五从杂粮,也有不生病的。只要生病,一个拥有回春妙手的大夫,便是病人全部的阳光和希望。
而贵妃娘娘更不可能害她,如今最想她好好活着的,非贵妃莫属。贵妃非但不会害她,还会想法子护着她。
护着她,也就等于护着贵妃自己的命。
而除开这三位在后宫权势熏天的女人,其余人,又有何惧?贵妃的人足够应付这些人。
所以她现在安全的很。
宋翎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切,可他心里依然没办法放心,暗自决定留在药房,给路岚做全天护卫。
路岚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
然而宋翎成天不归家,窝在药房给人当护卫的消息传回长宁伯府里,伯爷和伯夫人却是气得不轻。
“翎儿怎能这样不知轻重?小路大夫如今已然陷入宫闱争斗,他不避嫌也就罢了,竟还大包大揽的主动搅和进去,他究竟在想什么?”许氏朝丈夫嚷道。
宋伯爷也是郁闷,儿子向来行事沉稳,对皇廷内的争斗向来是敬而远之,这一回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伺候许氏的一个丫鬟忍不住插嘴道:“也不知那个小路大夫给三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咱们伯府千尊万贵的公子去给他当侍卫。”丫鬟是许氏身边得力的大丫鬟,颇得许氏看重。这丫鬟本就心仪三公子,听闻公子不归家,成天围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郎转,由不得她不多想,这才故意将这话说出来,也好给老爷夫人提个醒。
果然,听了丫鬟的话,宋伯爷和许氏面上皆是一冷,心里瞬时掀起惊滔骇浪。
儿子今年二十三,尚未娶妻,也似乎对娶妻没什么兴趣。府里的丫鬟,外头的小姐,他是多看一眼都不曾。
这正常吗?
这太不正常了。
伯府里规矩严,明定宋家儿郎不许纳妾,所以也不会收通房,加之宋翎身份特殊,手握重兵,往来文书更是朝廷机要,书房和房里都不许闲杂人进去,故而他的院子里,除了他自己从营里带来的人,一个丫鬟都没有。
先前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由丫鬟一提醒,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夫妻俩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当天下午,许氏便以身体不舒坦为由,将宋翎和路岚一并请回府中。
宋翎被伯爷叫去问话,路岚则被带到许氏面前。
许氏依然像往常一样坐着,秀丽的面庞略显苍白,一双美目直勾勾盯着迈步而入的少年,盯着少年那张俊的有些过分的脸。
秋岚珺一进门便察觉出不对劲。
房里的丫鬟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许氏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
仿佛带着敌意。
见过礼,许氏也不请她坐,只淡淡问:“路大夫今年几岁了?”她又想起自己的女儿,成天朝思暮想着路岚的傻女儿。
“下月便满十六。”路岚淡声回道,腰背挺的笔直,面色亦是淡淡。
“可订了亲事?”许氏又问。面对这样安静的少年,她实在讨厌不起来,可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又忍不住的害怕,忍不住颤栗。
“没有。”她抬眼看向许氏,见她眸色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氏勉强扯出一抹笑道:“你是我们宋家的恩人,又与翎儿投缘,真是莫大的缘分。听说你在京都城无亲无挂,又与师傅失去联系,也无祖家,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与伯爷商量过了,想收你为义子,再为你寻一桩好亲事,给你在京都城成个家,你看如何?”
秋岚珺微愣,没想到许氏会说出这番话,随即道:“多谢夫人和伯爷的美意,恐要让夫人和伯爷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