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氏仿佛也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从前如意不是这样子的。
她是多懂事乖巧的孩子啊！是所有大家闺秀的楷模。她一直做得很好，为何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失了分寸？
“你住嘴！你知道你今天犯了多大的错吗？”海氏这般颜疾色厉的模样，许如意也是头一回见。
————
秋岚珺离开许府后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去了一条热闹的街市，一个人走走逛逛，看见书铺就进去看看书，看见没吃过的小吃就尝一尝。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自在的逛街。一路不知有多少小姑娘小媳妇朝她暗送秋波，她都假装没看见。
这可苦了那些跟踪的人，在热闹的街市里挤来挤去的同时还要紧盯着一个人的体验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想到上回听曹掌柜说他儿媳生了个大胖小子，算着日子是该满月了。正巧路过一家银楼，便抬脚拐了进去。
她哪里想到，这随便拐进去的银楼，就是京都城有名的宝金楼，京都城中的饰品风向标。但凡有点钱有点脸面的人，都喜欢在这里买首饰。
店里的生活很红火，每个伙计都在接待客人，有人见秋岚珺进来，瞧她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衫，只道是哪个穷酸秀才来探看的，便也没多上心，只让她随便看看，有需要再叫人。
秋岚珺也不介意，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伙计她见得多了。
略过那些摆满金簪手镯的柜台，她径直来到摆着金银锁片的柜台。此时柜台旁正立着一个妇人，手里拿着两只锁片对比着。
“夫人，这两个都好看，份量也合适呢。”妇人身边的丫鬟说道。
秋岚珺扫了妇人一眼，随即看向柜台。
古代的柜台和现代的柜台形状十分相似，只是少了玻璃台面，东西都摆在没有封盖的柜子里，这要是遇上打劫的，连敲玻璃的环节都省了。
难怪店里站着好几个腰佩长刀的练家子，防的也是这方面。
柜台里摆着一长溜的金锁片和银锁片，样式都很精致，有大有小，上面刻的字也不一样。
秋岚珺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片长约五公分，宽约两公分的金锁片道：“给我拿这个看看。”
伙计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很快拿了出来。但很明显，他对眼前这灰衣少年的态度十分敷衍。
秋岚珺刚拿在手里，还没看清锁片上的刻字，那妇人便一眼扫了过来，接着嚷道：“咦——这片不错，刚刚怎的没瞧见？拿来给我。”
妇人朝那伙计道。
伙计眉头微皱，有些为难。东西还在另一个客人手上，客人还没看完，他总不好上手去抢。
秋岚珺懒得理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直接朝伙计道：“我要了。帮我包起来。”
妇人一听这话，眉头竖起，“你没听见我的话？这锁片我要了。”
秋岚珺看都没看妇人一眼，只盯着站着未动的伙计道：“怎么？你们店里挑人做生意？我要买这锁片，你们不卖？”
伙计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怎么会不卖，只是这位夫人也想看一看。”
“不行。”秋岚珺直接了当道。
若是好好说话的，她或许会给她看，甚至让给她都没所谓。可这女人她瞧着就讨厌，凭什么让？
伙计一脸为难，干脆就不作声了。
他只是一个伙计，可以在心里鄙夷一个貌似寒酸的客人，却不能把这种鄙夷摆到台面上来。否则这种名声传出去，他们银楼里的声誉多少要受些损伤。
当然，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位衣着富贵的妇人，也不过是小官之家，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他犯不上为了这样的人去坏银楼名声。
若换成别的够些份量的夫人小姐，他上手去夺也不是不行的。
但小官夫人也比一般的百姓要高贵许多，所以他也不给灰衣少年打包金锁，只缩着脑袋装不存在。
妇人身边的丫鬟见少年这般态度，立时站出来一步道：“这东西还在宝金楼里，就是宝金楼的东西，且你也没付钱，凭什么你说不让就不让？”说完便要上手去夺。
秋岚珺自然不会让一个小丫头得逞，捏着锁片侧身避了避，突然笑道：“不如这样，这锁片我瞧着甚好，你家夫人也瞧上了，便证明这锁片确实很不错。不如这样，咱们来竟价如何？价高者得， 这总算公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