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知道儿子从前的俸禄,后来不管家了,儿子又升官不久,她还真不知道儿子现在每月俸禄有多少。
贺老太太道:“少说也有几百两吧。”她自以为是道。
贺知文嗤笑一声。
这就是他母亲,无知又愚蠢。
若非如此,她怎会和黎玉过不去呢?
“当朝宰相的月俸也不过八十两,我一个区区六品小官,几百两?”贺知文道。
贺老太太一愣,“宰相才八十两?那,那你多少?”
贺知文苦笑道:“二十三两。”这也是京府才有的俸禄,若是地方上,有个十几两就算不错。
贺老太太一脸懵的问:“那我每个月的花销都是哪来的?”
贺知文看着母亲,“你觉得呢?”
贺老太太愣在原地,半天没吭声。话说到这份上,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真蠢了。
“娘,我能娶到黎玉,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再这样闹下去,把这样好的儿媳给闹没了,你觉得我们贺家以后会如何?”他向来自视甚高,仗着一腹学识,很瞧不起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可当他来到京都城,见识得越多后,便越发明白,想在这个世道上活得好,光有学识还远远不够。
所以当黎家有意与他结亲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万幸的是,黎玉是个好妻子,岳家也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盛气凌人的一面。
他过得很舒坦,路有人铺,他只消笔直的走上去就行。妻子娴雅大度,始终对无理粗俗的母亲多番忍让,不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可如今,母亲越发的不像话,那些他刻意忽视的矛盾,他想装看不见也不行了。
“明日就走吧,带着李银铃一起走。还有舅舅,让他不要再登门,这一年来他从我们家借了多少钱,可有还过一钱?纵是黎玉有钱,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将来都要留给我们的孩子。”
贺老太太还想再说些什么,见儿子这般脸色,张了几次嘴后终是闭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
厅里的事,母子俩说的话,一句不漏的传入黎玉的耳中。
原本就泛着微笑的脸上笑容越发明艳,“都有赏,退下吧。”
自打被婆母打了一耳光起,她便计划着今日。
这一年来,她刻意惯养着婆母,将她的性子养的越发刁纵,完全不将她这个儿媳放在眼里,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事人,当她黎玉的私库是她取之不尽的钱箱。
不过她原本的计划是在李银玲爬床时揭破,没想到今日小路大夫一来,给自己送来了一阵东风,将婆母和李银玲一并给解决了,还没让夫妻间留下什么裂痕,实在太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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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制聚炎丹最关键的药便是凤炎草,她从未见过凤炎草,只在古籍中看过图画和药性介绍。
怕寻药之人搞错,她还特意附了一张凤炎草的图以及药性介绍在药方后头。
送秋岚珺回到路氏药房时,黎夫人特意从马车上下来,对她是千恩万谢,不仅因为她给女儿尽心医治,更因她在贺府中的仗义执言。
若非她那一言,女儿还不知要多受多少委屈。
黎律目光深深的凝着眼前矮他大半个头的灰衣少年,望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眸,微微勾起的唇角,甚至是鼻间薄薄的一层细汗,无一不让他目光流连难舍。
若不是母亲扯了他一下,他甚至忘了自己还站在人家药房门口,盯着人家路大夫发痴。
黎家母子离开时正好是午时三刻,她美滋滋的看着三百两银票,心道下午还能再炼两炉药,今儿收获颇丰。
心情好就想吃点好的,便让闲着的伙计去附近菜市买了一只鸡回来。
她会做的菜不多,‘三杯鸡’是她难得做的还错的菜色之一。
宋翎像是闻着味过来的,她这菜刚出锅,他人就站在了厨房门口,瞧见她手里端着的一大盆色香俱全的鸡肉,眼球猛的暴亮。
“嘿——都这时辰了,你可别说你还没吃午饭。”秋岚珺端着菜往饭桌走。
宋翎熟门熟路的放下剑,走到铜盆前洗手擦汗,笑眯眯道:“营里忙完我就往这赶了,莫说吃饭,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说着他走到碗柜前,取出两只瓷碗两双竹筷,又顺手拿了一坛酒。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道两人是一起生活的夫妻呢,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简直比秋岚珺还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