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文自是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向来十分顾脸面的岳母今日当面告状,还将话说的那般透,可见岳母是动了真怒。他现在是又羞又怒,恨不得寻根地缝钻进去。
他年纪轻轻便升任京都通判,官职已然不低,在同僚中也颇受敬重。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是如何得来的。“”
只他这个母亲始终认不清现实,还道是他读书读得好,受祖上荫护才有今日。在母亲眼里,黎家就是有钱,除了有钱别的也没什么。可她儿子就不一样,有权。是个官,很了不得。
却哪知,他们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黎家。没有黎家,他只能回去做个穷苦的教书先生。
此时岳母当面说出母亲说的那些难听话,又提及玉儿需要安静的环境养身,这便是逼他表态。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他左右为难。
黎玉在出嫁前是个极有魄力的女子,出嫁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生活总是不能按着她想的那样来,渐渐将她身上的锋锐之气磨圆融许多,行事也不如先前那般武敢果断。
可此时,她知道到了她拿主意的时候,否则这个家将会永无宁日。
夫君下不了决定,她就激他一把,逼他下决定。
黎玉缓缓起身,双目微红,朝贺知文道:“夫君,这事也怨我,不该请路大夫来府上为我瞧病,否则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来,害得夫君左右为难,我心里也很不好受。不如这样,我且随母亲回家,待将身子养好了再回来。”说着说着她眼中便落下泪来,纤娇柔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贺知文慌了神,赶忙拉住妻子的手,急道:“不成不成,你怎么能走呢?咱们夫妻一体,你若离家,我待如何?”说完这话,他心里便已经下了决定,转目看向母亲,“娘,这两日你且收拾收拾,我安排人送你回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