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面色大变,终于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可他不甘心,多年的费心经营,怎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三言两语间崩塌成灰。
他抬头看向皇帝,眼里满是希冀。
只要皇帝肯信他,一切都不成问题。这小丫头片子,他照样能像碾死一只蚂蚁般将她踩在脚下。
“陛下,臣——”
然而,皇帝甚不愿听他把话说完便制止了他。
“按路大夫说的做,还不快去?”皇帝怒目瞪向一旁的大太监。
从前他只以为国师仗着他的宠信有些自傲,可今时今日他才看明白,国师这哪里只是自傲,这分明就是目中无人,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曾放在眼里,当着他的面就敢拔剑杀人。
秋岚珺暗自松了口气,从一开始她就在赌。赌皇帝对国师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宠信,赌自己没有看错皇帝的本性。
帝王多疑的本性,在眼前这皇帝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会全心全意的相信谁呢。
恐怕连他自己都信不过吧!
很快,派去国师府的人回来禀报,国师府每隔数日便会有人失踪,失踪人数根本无法统计。
又过了一会,锦鳞卫指挥使吴江来报,在国师府中的桃园里,发现多具身份不明的死尸。另抓获内府管事三名,招供出另两处埋尸地,已经派了人去挖掘。
皇帝面色铁青,皇后更是又惊又怕,整个人都不住颤抖着。
国师向来胆大,可谁能想到,这厮竟胆大到这等地步,不仅视人命如草芥,连皇上的性命他也玩弄于掌心。
此时此刻,皇帝对秋岚珺除了感激便只有感激,自己这条命,可是人家拼死保下的。
随便换个太医来,就算诊出问题,恐怕也不敢多说。
而他这个皇帝,到头来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秋岚珺从皇宫里出来时,是带着皇帝皇后的重赏出宫的。
她以一己之力扳倒国师的传闻,很快就传遍京都城里的千家万户。
从前对她敬重的,更加敬重。
从前对她轻视的,也收起了轻视的目光。
恰在这时,黎大小姐有孕的消息传了出来,皇后更是连赏三日。
药房伙计看着将院子堆满的赏赐,一脸愁容。
“咱们这都摆不下了,要是下起雨来,可不就淋坏了?”伙计朝正抱着药鼎搓药丸的秋岚珺道。
秋岚珺瞥了那些赏赐一眼,想了想,朝伙计道:“我记得黎家送来的谢礼中有两间铺,你帮我看看在哪里,要是近,就将这些东西搬过去,省得这头迈不开道。”
伙计直咂舌,却也没多说什么。黎家送来的两间铺可都是顶好的旺铺,就算自己不用,租给别人也是不少租钱。拿来当仓房用,是不是太浪费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这些都是皇家御赐,拿什么房子装都理应。
伙计应下了,突然又想到什么,朝秋岚珺道:“这阵子怎么不见宋将军过来?”他记得以前宋将军几乎天天来,这都好些天没见人影了。
秋岚珺搓药丸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忙你的去吧!”
伙计应声走了,她搓着搓着就停了下来,看着鼎中黑糊糊的药膏发了一会呆。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后头杂物走了出来,随手拿起一只八宝熏炉把玩,笑眯眯道:“想什么呢?”
秋岚珺回视,头也没回,继续搓着药丸,“没想什么。”
云道之也不在意,管她想什么,谁还没点心事。
将八宝熏炉放下,他走到秋岚珺身边,低声道:“我这伤好的差不多了,刚刚算了下日子,七日后的子夜时分,正是阴极盛阳极衰之时。”
秋岚珺眼前一亮,停下搓药丸的动作,扭头朝云道之问:“可开法坛?”
云道之点头:“七日后我的内伤差不多能痊愈,到时我助你破开时空障壁,送你回去。不过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你只有七日时间,七日后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对此秋岚珺早有心理准备,她又问:“我师父命在旦夕,等着我带药去救他性命,可能做到?”
云道之想了想,道:“可以送过去,但不会和你的魂魄在一起,且魂魄也拿不住实物,你到了那边后先寻一具身体,再按我给你的方位去寻药。”
秋岚珺暗松口气,十分真挚的朝云道之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