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发展是不能割断的,任何一种文学现象都有它发生与发展的历史渊源与现实要求。今天所说的“大自然文学”,作为一种文学现象,有它的文学传统与演进踪迹。顾名思义,大自然文学与大自然有关,首先是题材意义,是“大自然的”文学,大自然是文学永恒母题之一,到了当代,大自然文学才日益成为一种明显的文学现象,成为独具个性品质的新文学。遵循文学与大自然的关系,搜寻大自然文学的逻辑踪迹,尝试将其分为五个文学发展的逻辑阶段,即远古的神话文学、古代的山水文学、近代的动物文学、现代的生态文学和当代的大自然文学。
远古的神话文学
远古时期,在自然进程中出现了生命。生命由低级向高级进化,出现了高级形态的脊椎动物,“而最后在这些脊椎动物中,又发展出这样一种脊椎动物,在他的身上自然界达到了自我意识,这就是人”(《恩格斯:自然辩证法》)。
随着人从大自然中独立出来,也逐渐走向了大自然的对立面——人从大自然中分离出来,大自然被一分为二,成为人类社会与自然界互为对象的两大生命系统。不论是最初的狩猎文明,还是稍后的刀耕火种,原始人对自然界的了解都极其有限,他们在变幻莫测的大自然面前感到无能为力,心中油然生成对自然力的恐惧、敬畏而至崇拜,认为自然神是一切事物之母,于是幻想出许多解释自然力、征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神化的原始文学——神话。
这时的人类虽然开始从大自然中走出,却仍然是“自然人”。
人类既然不能了解自然万物,那就从自身探索起吧,于是最初的神话是与母系社会形态相一致的关于人类神秘起源的始祖诞生神话,包括生殖崇拜神话和祖先崇拜神话两大类,如我国古代神话中的女娲之腹、古希腊神话中的奥林匹斯山诸神、古希伯来神话中的亚当和夏娃等。
当原始人类由最初的狩猎时代进入部落一部族为社会组织形式的农牧业时代后,人与自然的关系得到进一步调整,出现了以自然物如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为神话形象的自然崇拜神话。又由于人类在了解与征服自然的过程中,涌现出各方面的英雄人物,这样又有了英雄崇拜神话的诞生,如征服自然的英雄神话(盘古开天辟地、夸父追日、大禹治水、愚公移山、普罗米修斯、诺亚方舟等)、部落战争英雄神话(炎黄之战、特洛亚的故事、俄底修斯的故事等)和关于创造发明的英雄圣贤神话(神农辨药、仓颉造字等)。
至此,随着人类的不断进化与生产力的不断提高,神话在演进过程中,神性逐渐丧失,而人性则日益明朗,这表明原始社会的发展已经走到了人类文明时代的门槛,作为人类童年时代所特有的文学现象——借想象来征服自然力的神话,“随着这些自然力的实际上被支配”,“也就消失了”。(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所谓的英雄神话也就近于传说故事了。
纵观神话文学的演进,它是借幻想来征服与支配自然力,不仅反映的对象是大自然,而且这个大自然也包含人类自身。人类对自身的探究,正是人类探究整个自然的一条途径、一个部分。那时候的人力还十分渺小,十分有限;自然力却十分强大,法力无边。人类还无法对大自然有科学的认识,对自然万物做出科学的解说,所以,神话文学虽然是以整个大自然为反映对象,似乎也就是大自然文学了,但它并不是建立在科学的自然观上的科学想象,可以称之为“文学”——大幻想文学,却不能叫它“大自然”文学,然而其中有关自然崇拜的神话,因其直接描写自然万物,却是值得我们今天的大自然文学者给予关注与借鉴。
古代的山水文学
人类进入文明时代后,随着生产力的提高而对自然的了解日益深入,自然力已不再像过去那样神秘可怕了,人类开始将眼光从被神化了的自然力投向大自然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