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算盘又喝了一小杯酒,摇头晃脑,神态洋洋,说道:“你当然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百花酒当应是乔老爷采摘百花,在七十年前所酿,三十年后放置于海底,酒味陈中有新,新中有陈,秘诀便在于此。对不,乔老爷?”他道出了这“百花酒”的制作来历,得意非凡,双目闪动着喜悦的光芒,望着乔老爷,期待着他的肯定。
不料乔老爷摇摇头道:“掌柜的只说对了一半。”
铁算盘听了这话,顿时失了先前的自信之气,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身子一颤,连连道:“不可能,不可能!”
徐秀才也是不解:“乔大将军,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有对错各占一半的道理呢?”
乔老爷眼望着窗外的漆黑夜空,仿佛想起了一些往事,半晌才道:“我三十四年前率兵到蒙古和元朝余孽打仗,有个朋友送了我三坛以新疆奇花酿成的美酒,我们刚刚喝的就是其中一坛。我们把酒埋在山林地底,相互约定,十七年后再挖出来喝个痛快。不料我那朋友在战争中不幸被人所害,十七年前我重游旧地,把三坛花酒带了回来,将其中的一坛酒倒出来,封存在这个黑白壶中,深埋在海底。那酿酒的新疆奇花乃开在火山附近,浸入美酒,虽然清醇,却也会略带**味,但经过这十七年的海水浸泡,清香中又有一股清凉之意,当真美不可言……”
乔老爷叹了口气,又道:“可惜我那朋友终究是喝不到了……”
铁算盘和徐秀才想不到这壶美酒还隐藏着这样一个故事,一时怔怔无言。过了一会儿,铁算盘才道:“乔老爷,既然如此,那我哪里说错了?”
乔老爷笑了笑道:“掌柜说这酒是‘百花酒’,那是错的,这不是百花酒!”
此言一出,便连徐秀才也糊涂了:“乔大将军,你不是刚刚还说这酒是以‘新疆奇花’酿成的美酒吗?”
乔老爷点头道:“不错,这酒是以‘新疆奇花’酿成,但不是以百花酿造,而是仅仅以一种花而酿!”
铁算盘摇头道:“乔老爷在哄我不成?我饮尽天下美酒,当真还不知道有人能以一种花,就能酿出如此令人回味无穷的好酒……难道那酿酒之人的功力如此的不同凡响?”
乔老爷笑道:“新疆有一种奇花,十分罕见,喜欢生长在火山地带。此花平常不开花,但每逢火山即将爆发时,才粲然开放,一株上共开出七朵鲜花,朵朵颜色不同,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而且七朵鲜花色泽清纯,绝无杂色,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各的妙处,用来酿酒,味道也就回味百转,仿佛百花混杂而放,新疆人将这花叫做‘七仙女’。”
徐秀才怔怔地听着,道:“天下竟有这种奇花!我从未听过。”
铁算盘突道:“照这么说来,那么以这‘七仙女’酿成的酒岂不更是少之又少。想那‘七仙女’开花之时,乃在火山爆发之际,非得有非凡之士方才敢于上山采摘,否则那熔岩喷涌,恐怕性命都不保。”
乔老爷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所以这酒也算是世上少有的好酒!”
铁算盘又细细品尝了一口这“七仙女”酒,大声道:“今天当真大开眼界,好!好!好花!好酒!”顿了顿,却暗暗皱眉,突地说,“乔老爷,今番相饮,豪兴不少,但略有美中不足之处……”
乔老爷不明所以,问道:“哦?掌柜有话不妨直说。”
铁算盘指着桌上的几个陶瓷酒杯:“乔老爷虽有好酒,却无好的喝酒杯具,须知喝什么酒,便该用什么酒杯。古人有云:‘葡萄美酒夜光杯’,就说了喝葡萄酒就该用夜光杯;‘玉碗盛来琥珀光’,就说用玉碗喝酒,能使酒水的色泽有如琥珀,更加诱人”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乔老爷大悦,拍掌笑道,“那么掌柜,今天我们喝这七仙女酒,应该用怎么样的酒杯呢?”
铁算盘望着桌上那个古怪的黑白酒壶,淡淡说道:“我以为,要饮这黑白壶中的酒,当用与之相配的黑白双杯。”
“哦?”乔老爷也大感兴趣,“还真有与这个黑白壶相配衬的酒杯?掌柜你快快给我拿来,好让我也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