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颜坐在苏庭鹰的机车后座,脑子有些放空的愣怔。
身体的疲惫加上受惊过度后的由紧绷到松懈,让她觉得没有一点儿力气,脑子里也空空的没法思考。
“喂,”苏庭鹰看看后视镜里呆滞的小姑娘,忍不住单手扶住车把,伸手探向身后拉了她一下。
“你可别睡着了掉下车啊,我开得就这么慢吗?都快要睡着了?”
说罢,他故意踩了下油门,引擎顿时发出“呜呜”的轰鸣声,把展颜给吓精神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手牢牢抓紧身下的坐垫,惊慌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前面这人。
见她像只被吓呆的小兔子一样,瞪大了眼睛捉着椅垫不动,苏庭鹰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和你说个正事,”苏庭鹰正色道,“我们没打算报警。”
展颜听了有些发怔,略有担忧,“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他对着媒体乱说什么怎么办?”
苏庭鹰听到她的顾虑后笑了。
“女孩子的名声要紧呀小丫头,你也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没听说过传奇巨星阮玲玉的名言‘人言可畏’吗?你未来想必也是要当演员的吧,年轻女演员碰上这种事,只会被嚼舌头的,哪怕是受害人也是如此呀。”
“可是,”展颜急切道,“他如果出去乱说我们一样名声受损呀,先报警才能掌握先机。”
展颜或许自己还没有发现,前世受到的磨难其实对她的心态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她这种说好听了是不畏人言,说难听了这有些不在乎清白名声的做法和她那些年老被人说整容蛇精脸、外围女有关。
简单来说,就是自信与自尊的阈值都有点太低了,潜意识里可能觉得清清白白的好名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只能依靠法律才能让自己安心。
当然,今晚这种险被侵犯的情形和前世死前有点相似,因此她还有一丝不自知的玉石俱焚的情感在,所以宁愿报警。
苏庭鹰是个外表粗放但实则内心细腻的人,他察觉出了展颜这种鱼死网破的心态。
觉得会出现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身上真的有点奇特,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想要开解两句时,却又想着这小姑娘穿着打扮不像是穷苦人家,怕是和自己一样有着复杂的童年经历。
这样的人只会更难开导,他也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交浅言深了。
于是,苏庭鹰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特别拽一定能激怒叶泷的态度傲然道:“你可别小看叶泷文文弱弱那样子,他就是个缺德的黑心律师,有他在,那个法盲猥琐男能让他给忽悠瘸了都还感谢他。”
展颜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诚恳地道:“谢谢你,苏先生。”
“苏先生?这个称呼听起来真奇怪啊。”
苏庭鹰晃了晃头,“你直接叫我苏庭鹰吧,坐稳了,咱们快点回去。”
说罢一催油门,风驰电掣般驶了出去。
展颜因为惯性的原因,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扑在了苏庭鹰的背上,虽然立刻挣扎着坐好,脸还是有点热。
可在这样夏夜的晚风里,经历了一场糟心事之后,她突然觉得这位外界盛传极有个性难以相处的歌手其实是一位很值得信赖的人。
当苏庭鹰抱着头盔,吊儿郎当晃进事务所时,叶泷已经非常不爽地靠在会客室沙发上等着他了。
黄邑则战战兢兢地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他只坐了三分之一张椅子,叶泷给他拿一次性纸杯倒的冰水没有喝多少,但杯缘都被咬毛边了,显而易见的,他十分紧张。
叶泷虽然等得挺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吩咐着。
“庭鹰,帮我把电脑搬过来。”
“好。”
苏庭鹰似是对此习以为常,撇了下手,摸了摸鼻子就开始行动。
倒是展颜有一点点怵叶泷的这个态度,求救地看了苏庭鹰一眼,后者回了她一个无声的“安心”口型。
苏庭鹰心里明白,叶泷这姿态是故意装模作样吓唬黄邑用的,估计他们两没到之前叶泷就没少摆着冷脸晾着他。
待会儿等自己走开,应该就要摆出温和姿态套话了。
这一张一弛的审讯手法还是叶泷从前做公诉人时,向合作的刑警学的。
一时间偌大的会客室便只剩下黄邑、叶泷、展颜三人,展颜略有些狼狈地坐在会客室沙发组里那张单人沙发上,微微抱着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