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私立病院昂贵的单人病房,虽是病房,但是屋内的装修陈列以及服务都是比照星级酒店的服务标准来的。洁白的被单、蓬松的枕头、柔软的褥子,也丝毫没有医院床品那种沾染了八四消毒液的味道而令人心生不安。
可惜,躺在病**的病人却并没有因为这豪华的设施而减轻病痛,相反,柏暮觉得头痛欲裂。他一直在浑浑噩噩地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时间也一忽儿是现在一忽儿在未来,庞大的信息量,一个人好几十年的记忆都往他的脑海灌注,柏暮觉得这痛楚强得近乎无法形容,好像有人拿巨大的钻头在他的脑海钻地又像是有人把几万根钢针随意洒在了他的脑中。
一开始柏暮还能理智地劝说自己,是脑震**的后遗症,然而随着痛楚一波强过一波,他的理智也不能支撑着自己冷静思考来了。这些回忆的片段冲刷着他,他就像随波逐流的沙砾一样,只能任其为所欲为了。
终于,当他的痛楚缓解,他再次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我,这是在哪?”他强撑着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却因为这个动作牵动了肺腑的伤处,又痛得一脸扭曲了。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这才发现自己的脑海中有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女人坠楼之后血肉模糊的照片,调查、柏晨灰败的脸……见到柏晨的脸的瞬间,他突然抓住了关键,睁开了双眼。
虽然觉得荒谬无比,但是柏暮分辨出了这些都是来自未来的记忆,未来的漫长的十年,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活着扳倒大宅子里的所谓“妹妹”。柏暮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便抓住了这些回忆碎片,一一检阅起来。
不同于展颜的重生,柏暮更像是一个预知了未来的先知,虽然他能看见未来的事,他却无法感受到当时的情绪,就好像看了一场不能共情的电影。
但是,对于柏暮而言这倒也够了,毕竟他掌握的这一手情报,已经足以让他扳倒大宅子里的那位来历不明的“妹妹”了。
第二天一大早,展颜便拎着一保温桶的热粥来了。展颜熟门熟路地走进柏暮的病床,放下小桌板,打开三层的保温桶,取出里面包得小巧玲珑的一层汤包,第二层则是白白胖胖的三角形的糖饺子,最底下一层则是熬得软糯喷香的咸骨粥。展颜将早餐放好,又从便当袋里取出干净的碗筷勺子,一一摆好之后,抬起头向柏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吃吧。”
柏暮一直冷眼旁观着在他面前布菜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和前世比有很大的不同,少了前世那张流水线上整容脸的娇艳,反倒美得非常抓人。柏暮其实有一些理解为什么李淑芬会想让她整容,展颜的脸长得有些过于幼态了,虽然看着很美很可爱但是却无法出演后世那些所谓的“大女主”剧。
然而当展颜抬头向他笑着说可以用餐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中一软,这种不自觉带着撒娇的神态,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魔力。
柏暮甩开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食不知味地开始吃这些看起来很好吃的食物。展颜,她是前世自己扳倒柏晨的导火线。前世展颜坠楼而亡的时候并没有造成多大的舆论轰动,然而柏暮却利用了她的死亡。他先是散播了不少关于边缘网红坠楼身亡的**绯闻,从被强暴而死到不堪受辱坠楼,等待不一而足。虽然很对不起展颜的名声,但不幸的是,这些花边新闻在某种程度上是符合事实的。
虽然这种三线花边新闻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也依然有它的热度,总是在人们讨论娱乐圈黑暗的时候被拿出来作为佐证。后世的网络比现在发达多了,总有好事之徒开始调查展颜的死讯,而这是破坏柏晨的统治的基石。
然而他不可能靠着几个网友调查一个小明星的死讯而扳倒辉耀的女老板,他还抓到了更多的,辉耀娱乐旗下,柏晨一脉其实是**媒的证据。柏暮努力想要去回想他在哪找到这些证据,却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努力想要去抓住些什么念头,却脑仁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还好吗?”展颜关切地询问,“是不是头又疼了?要我去联系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