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展颜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纪宸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这小姑娘到底是从哪里发现这些痕迹的。这念头一时半会儿消不去,纪宸想她从哪里知道这些秘闻应该不算是什么大事,或许只是家中长辈告诉她的呢?可是她识破的对赌协议这事算大事,若她这一眼发现了先机,对他们也是巨大的优势,可这事他还有些细节上有困惑,要不干脆去堵她问个清楚好了。
下午三点,盛世工作室注册地以及驻地所在的老式民居的顶楼上,老式筒子楼的平顶楼,葱葱茏茏的长着易于打理的绿植,刷着清漆的防腐木户外长桌边,同款的木椅子上,展颜正坐在绿荫下,看着一本书。
“看什么呢?”纪宸走过来问道。
“人物传记,”展颜亮了亮书的封皮,封皮上赫然写着《民国的十个瞬间》,“都是些民国时期女孩子的故事,都是些普通人,真是太难为编辑社有心把这样的故事收集出版了。”
“你这是受了梅老师的影响吗?”纪宸有些好笑地问。
“梅姐姐是有说让我有时间去剧院玩玩。”展颜歪着头卖萌,“让我去演演话剧也不错嘛。”
“哈哈,”纪宸朗笑出声,“行吧行吧,梅老师不嫌你麻烦就行。”
见气氛缓和得差不多了,纪宸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找准机会问道:“展颜,我想问你个事。”
“说呀学长。”展颜不疑有他,催促着纪宸。
“展颜,这……”纪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展颜,你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从财经新闻里看出来对赌协议的?”
展颜一听,顿时心乱如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一时着急给纪宸示了个警,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圆回去了。
纪宸却接着劝她:“如果你说的事是真的,我们必须找应对办法,但这件事光我们的力量还不够,还得让其他巨头参与进来,他们可都是小心谨慎的人,见识也广,若是没有足以说服他们的理由可不行。”
展颜脑子转得飞快,她还在想着该怎么合理劝说纪宸又不暴露自己的秘密,可惜她越着急就越想不出法子来。见纪宸等不到答案,摇了摇头,作势要走开,一副打算不把她说的话当正事的样子。展颜急了,毕竟她能看到未来是什么样的,所以她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见过!”
纪宸本以为展颜会说她哪位长辈帮她分析的,没想到她竟然说出了个这么回答,她在哪里见过?这是个什么奇怪的答案。
然而展颜看着纪宸的脸,心念电转,心里闪过了很多念头。她一直是信任纪宸的,前世今生,纪宸一直是给自己最大安全感的存在之一,然而她也清楚,眼前这个节骨眼是时代的起点与转折,未来能不能扳倒辉耀娱乐、整垮柏晨,都要从此刻开始谋划,这些她无法自己完成,必须求助纪宸,甚至是秦屿和苏庭鹰。
怎么办呢?在这种焦急的情绪下,展颜无意识地把腿蜷上了椅子,一张小脸急得煞白煞白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纪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急成了这个样子,忍不住心里一软,刚想放过她,就见她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机械地开口:“我叫做展颜,今年28岁,死于十年后。”
听到她这话纪宸被吓呆了,愣怔怔地跌坐在长凳上,听展颜说起她如何被闺蜜背叛,如何和**媒经纪人周旋,如何在流量为王的时代里默默无闻地在片场跑了十年龙套,最后又是如何死于李淑芬的逼迫。
纪宸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忧心,到最后的心疼。他知道他家小姑娘是个坚强的人,他也知道他家小姑娘的演技很熟练又有天赋,没想到台下却真的是十年苦功。
展颜的故事只有十年,但说起来却一点都不短,从下午春日微暖的时刻一直说到了傍晚起了微凉的晚风。
纪宸脱下了外套,披在了展颜的肩头。一直在说着自己前世故事的展颜,就像个麻木了的机器人似的,直到带着纪宸温热的体温的外套落在了她冰凉的肩头,这才打断了她毫无波澜的平板的表述:“……然后我就坠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