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亲自在主城迎接大胜而归的将士们,虽然主帅张桂英和部分姐妹的阵亡让她感到痛心,但赵瑛等人活捉孟芙的事迹也让她感到高兴。看着脸蛋脏兮兮、头发也有点儿凌乱的赵瑛,秀兰疼爱地伸手将她落下来的一缕鬓发拢到耳后,说了几句夸奖的话,并当下把收缴的芙蓉剑赏给了赵瑛。
傍晚时份,以张秀兰为首的女兵女将们都集合在安定校场内,此时虽已日薄西山,但初秋的天色仍未完全黑暗,四周的景物如同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薄纱一样,校场四周三三两两地竖着几支可有可无的火把,徒增了几分紧张的气氛。当年安定太守杨任的妻子孟凤,就是在这个校场上餐刀授首的,对于秀兰来说,那一幕仿如昨日。如今则是孟凤的妹妹——孟芙被押了上来,而且和她姐姐一样是全身赤裸。被弯成球状的孟芙除了那双“反拜观音”的手外,头部和双腿总算恢复了自由,也许是因为弯曲的时间实在太长,孟芙走起路来双脚飘飘,不得不让两个女兵架着把她押进校场。到了校场中央,两个女兵不消使力便把孟芙按倒在地,这和她姐姐孟凤昂首挺胸地进入校场、笔挺着腰杆与毛皇后对话的风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非孟芙没有孟凤的胆识,只是她的双腿实在是软得没办法再站起来了,更准确地说,她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只见她身子往右一侧,大屁股便坐到了地上,两条并着的大腿只能斜着摆在身子的左边。两个女兵正要把她扶正,秀兰马上伸手示意,允许孟芙盘腿坐在地上,因为她知道孟芙的两条腿经过长时间的扭曲早就变得软棉棉的了。两个女兵正要动手,孟芙轻声地说道:“不用帮忙,我自己来。”然后艰难地收缩双腿,缓缓地盘到身前,好不容易才坐稳在地,尽管是如此的狼狈,但孟芙仍打算把腰杆子直起,好歹能保留一下女老大的尊严,可惜“反拜”的双手痛得让她无法忍受,只好微弯着腰,活像一个流浪街头的女乞丐。
“啪!!”坐在帅席上的秀兰一拍手中的惊堂木,大声地喝道:“贼首孟芙,你可知罪?!”孟芙懒洋洋地抬起头,她的脸和嘴唇微微地泛白,疼痛和疲劳让她无法像平时那般中气十足地讲话,不过她仍摆出蔑视对方的表情,冷笑地看着秀兰答道:“当然知道,我呐,连城中三岁的小童都能数出我的罪状,所以没必要再重复了。老娘是出来混江湖的,落入官门便知难逃一死,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哼,你平日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之时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哈哈哈哈!”孟芙仰天轻笑了几声,“我鬼芙蓉自打吃上江湖饭那一天起就没想过可以终老,能多活一天就快活一天,哪管明日山崩地裂。本来一年前我就该被押到此地杀头,可没想老天如此照顾我,又让我快活了一年,赚够了。”
“倘若你当时能及时回头,放下屠刀,岂止只多活一年。”
“哈哈,少来给老娘说教,如今遍地狼烟,占山为王至少还能吃香喝辣,当良民却只有死路一条,放下屠刀?说不定连一天都活不下去呢。再说,就算真能活个几十年又有何用,到那时我已人老珠黄,老死床上谁人认得我?还不如趁现在年轻貌美之时轰轰烈烈地死去,要是等年纪大时才落入官门,到时露着那干瘪奶子上刑场岂不让人笑话。”
“好一个鬼芙蓉,果然有你姐孟凤当年的风采。”秀兰笑了笑说道。
“要是我没记错,我姐当年便是在此遭砍头的吧?”
“唷,你知道得不少嘛。本来按陛下的意思,你姐孟凤要在次日押往城中斩首以示军威,只是皇后娘娘敬重孟凤的勇武,不忍让她于大众面前裸身受刑,才将她就地处斩的。”
“原来如此,本来我还以为今晚就要断头于此,听你的口气,我还是得被公开砍头喽。”
“不错,你长年啸聚山林、打家劫舍,多少无辜百姓死在尔等手中,而且你还专门劫掠年轻民女,要么贩卖为奴,要么如家畜般宰杀食用,像你这样丧尽天良的恶妇,若不将你公开处决,如何能安抚百姓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