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晋相貌堂堂、丰神俊朗,戎装时更是威风凛凛,早在他当小校之时就已经成了女营战士们闲时的谈资,如今既贵为大将,倾慕他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情窦初开的赵瑛也是其中的一个,不管是在军营、帅府,还是在路上,只要遇上邵晋,赵瑛总会无端的脸颊飞红,然后赶快把眼睛转往别处,或者用手抚摸剑鞘,又或者玩弄马鞭。碰上邵晋过来议事的时候,她总感到发窘,心跳加速,连呼吸也很不自然,总想借故走开。这种奇妙的感觉几乎每天都在“折磨”着她。而邵晋对赵瑛更多的是敬佩的感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居然已经是女营的大将了,指挥着年纪比她还要大的姑娘们,而自己十八岁时才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因此每次遇到赵瑛,他都会很郑重的拱手行礼,反而没有留意赵瑛对自己那微妙的好感。
趁着姚兴平定关中各地豪强的机会,西秦主乞伏乾归迅速在陇西扩大自己的势力,随着前秦与西秦的实力此消彼长,乞伏乾归终于生出了吞并前秦的野心,不时派出小量的部队骚扰前秦的边城,屠杀村民、抢割粮食,而前秦除了送去责难书外亦无可奈何,很多大臣都心知肚明,以前秦目前的军事力量根本无法和西秦一决高下。就在很多人认为前秦前途无望时,秀兰反而化悲愤为力量,早在寄居石城之时,秀兰就开始了招募女兵的工作,尽管比招收男兵要困难得多,但是两年下来从石城到湟中,女营也新收了近三百人,她们的年龄大多在十七到二十岁之间,也有少数三十岁左右的健壮妇女。这些女子在战乱中死了丈夫孩子,生活无依无靠,都指望投奔女营混口饭吃。这点儿人数与毛皇后旗下全盛时期的三千人自然没得比,光论身体素质和战斗力也不止差了好几个档次。秀兰并非不明白,可她看见这些前来投军的妇女无依无靠,命苦心诚,也权当收留下来。从中挑选年轻身体好的每天在女营练武,年纪稍大又粗手大脚的,便安排在女营中做饭、喂马和干杂活。规模上来以后,秀兰便把一些老战士提拨为将领,而赵瑛则更是被任命为女营副帅,如同当年毛皇后身边的秀兰。
前秦主苻崇任命秀兰驻守枹罕时,女营的招兵工作仍未停止,尽管人数少且素质低,但秀兰仍希望有朝一日能把女营重新壮大到当年毛皇后在世时的规模。与此同时,很多将领都对其嗤之以鼻,认为打仗是男人的事,一帮娘儿们凑什么热闹。有一次居然有二三十个城卒鼠头鼠脑地窥探女营,赶也不愿走,甚至还口出秽语,指着新来的女兵品头论足。赵瑛气不过,马上下令将他们全数捉拿,秀兰经过调查和审判后,依军纪把带头的四人处斩,其他人则重打五十军棍。自此之后诸将的嘴巴才有所收敛,但背后仍在讲风凉话,只有邵晋对此事有不同的看法。
邵晋从小就在战乱的环境中长大,地狱般的风景见得实在太多,普通女性是继小孩和老人之后最容易受伤的一个群体,而每到饥荒乃至人自相食时,年轻的妇女往往会成为饿鬼们优先宰杀的对象,如果说在太平盛世身为女儿身也属不幸的话,那么在乱世当中就已经无法用人间的词语来形容女性的惨状了。她们当中一些身强力壮、又不甘心过任人鱼肉和奴役日子的人,往往会走上落草为寇的道路,当时在关中乃至凉州,都出过几位有名的女大王,至于靠“压寨夫人”这个招牌混饭吃的更是不计其数。所以在邵晋看来,与其让她们落草祸害世间,倒不如加入像女营这样的地方,在解决她们的生存问题之余还能保一方之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