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路上的折腾,骑兵队终于通过了那扇钉着铁钩子的平安门,杨曾、张虎等人的首级早已挂在上面,孟芙在经过时将上面的几颗脑袋逐一打量个遍,脸上始终毫无表情。抵达了刑场后,随行的两位女兵先是用布清理了一下粘在孟芙双臂上的秽物,以免等会弄脏自己的手,然后才将孟芙拖下马来,架着她的双臂往刑台上押去。当疲惫不堪的孟芙在两个女兵的押解下踏着木梯走到了处刑台上时,强打精神的她突然回过头大声说:“给老娘放手,我自己走过去!”孟芙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虽说在光天化日下袒露身体就已经让她颜面尽失,但至少在临死前也要表现出女山大王的气概。
与她同为女中豪杰的秀兰当然也明白孟芙的心思,遂点头以示同意。两位女兵松手后,孟芙挺了挺胸,大踏步往刑台中央走去。孟芙那被马鞍磨破了皮肉的下体令她每迈出一步都不得不承受钻心的痛楚,但她还是咬着牙关忍下来了,毕竟所有的痛苦都会在一刻钟过后彻底消失。刑台的两边除了几面军旗和三四个待命的女兵外,还有一个摆在右侧的木祭台,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灵位,中央则摆着一面十分显眼的白瓷盘,明白它的作用的孟芙不由得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刑台的前方则是端坐在帅位上的秀兰和一旁瞪着怒目的赵瑛,还没等她们开口,孟芙倒是先说话了:“今天可是老娘归家之喜日,小瑛妹妹为何摆出如此难过的表情啊?再说,老娘从落草到现在八年以来,想要我脑袋的人多如牛毛,江湖和官府的赏金也是越出越多,如今这从天上掉下来的机会落到你的手上,应当感到高兴才是呢。”
“呸!你这快要人头落地的婆娘还敢如此嚣张,看到我家娘娘还不赶快跪下!”
“娘娘啊,秀兰姑娘以前好像是毛皇后身边的丫鬟吧?主子掉了脑袋便乘虚而入,给皇帝老儿当了小老婆,如今可是威风八面了,可喜可贺呀。”
“你!!”
赵瑛气得眼珠子都快要迸出来了,手中的芙蓉剑“噌”的一声抽开了一半,恨不得立马把孟芙一刀两断。秀兰一边喝住了差点冲上前去的赵瑛,同时也用眼神制止了想上前按跪孟芙的女兵。“小瑛不要冲动!时辰还没到。这贼婆娘已是死到临头,何必和她计较。”赵瑛只好把剑重新插回鞘中,忿忿地说道:“这婆娘忒地恼人,只砍她的头真是便宜她了,若是我作主,先把她的两个奶子割下来,然后再剁下脑袋一起当祭品!”
孟芙听罢马上吃吃地大笑起来,两只大奶子也随着笑声上下抖动:“没想到呢,小瑛姑娘这主意真的比男人还狠。我啊,还是劝你少点坏心眼,咱们虽说是官匪两条路,可都是提着刀子吃饭,在这乱世里面也算是一家人,今天是我光着屁股在这里被砍脑袋,明天、后天说不定就轮到你们啦。如果有一天你们落在了姚苌老儿的手上要被砍头时,大概也不会希望别人先把你的奶子给割下来吧?”
秀兰倒是挺欣赏孟芙那种英雄气概,说道:“方才你说今天是你归家的大喜日子,眼看这吉时就快到了,我看你还是早作上路的准备吧。”孟芙自知大限已到,表演到这里也该告一段落了,于是便双腿一曲,慢慢地跪了下来,只是始终保持着挺直的身板,双眼也一直看着前方。犯人跪下后,秀兰便按惯例先宣读孟芙多年来所犯下的各种罪状,然后再问她临刑前还有什么话要讲。孟芙看了一眼赵瑛,第一次语调平和地说:“小瑛姑娘,这双芙蓉剑可是出于名匠之手,随我出生入死多年,没想到你会拿它来送我上路,实在是痛快。希望姑娘日后能善待此剑,切莫落入他人之手。”对于孟芙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赵瑛反倒觉得有点儿别扭了,莫非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