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城里起码有上百户人家，都因为求神水，把家底都掏空了。可他们跟疯了一样，还觉得是菩萨的恩赐。”
李牧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没有说话。
柳烟压低声音：“最奇怪的是庙里的守卫。我今天在对面茶楼看了一天，那些巡逻的护院，太阳穴鼓起，脚步稳，呼吸长，都是练家子。就门口那两个看门的，功夫都不比我们的人差。这根本不是破庙，是个陷阱。”
十几个人，把一座破庙守得像堡垒。
加上那让人倾家**产的香火钱，和那奇怪的神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我去看看。”李牧停下敲击的手指，站了起来。
柳烟急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带人跟你冲进去，先把那什么活菩萨抓出来！”
“人多，会惊动他们。”李牧摇头。
他回到房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打扮。
干净的短衫换成了满是补丁的破衣服，脸上抹了草灰，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愁眉苦脸的庄稼汉。他收敛了全身的气势，混进人群，没人会注意他。
“你们留在客栈，等我消息。”
李牧说完，就一个人汇入了去城东的人流里。
观音破庙在城东角落，但路上人很多。有穿得好的富商，也有像李牧这样穿破烂的穷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狂热的期盼。
李牧混在队伍里，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我娘的咳嗽，吃多少药都没用，求了菩萨的神水，一碗就好了大半！”
“是啊，我儿子的腿摔断了，郎中说要躺三个月，喝了神水，三天就能走！真是活菩萨！”
李牧听着这些话，心里更冷了。
很快，破庙到了。
这里更像一座堡垒。高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壮汉巡视。庙门口，两个黑衣护院站在那，检查着每个进庙的人。
李牧低着头，弓着身子，装成一个为母求药的孝子，脸上是卑微和渴望，跟着人流走进庙门。
一进院子，一股甜香扑面而来。这香味让人精神，但吸多了又有点头晕。
院子里，几百人跪在地上，对着大殿里一尊蒙着黑布的神像叩拜。几个穿灰袍的“道士”，正在给前面的人分发黄色的**。
那就是神水。
李牧排在队尾，观察着一切。他看到一个汉子领到神水，一口喝完，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好像所有痛苦都消失了。
终于，轮到了李牧。
一个道士把一个粗瓷碗递给他。
李牧双手发抖地接过，脸上全是感激。他转身想找个角落喝，脚下却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
哗啦一声。
大半碗神水都洒在了他的袖子上。
“哎呀！”李牧叫了一声，爬起来，看着只剩碗底的一点水，脸上满是心疼。
周围的人都看不起他。分水的道士皱着眉，挥手让他滚。
李牧不敢说话，捧着那点碗底，走到角落一口喝干，然后把空碗揣进怀里。
他蜷在角落，好像在回味药力，其实悄悄把湿透的袖子凑到鼻子前。
一股熟悉的甜香钻进鼻子。
罂粟花。
李牧确定了。
这根本不是神水，就是用罂粟花汁，加上其他让人产生幻觉的草药熬的汤。这东西短期能止痛提神，让人忘记病痛，可一旦上瘾，就会毁掉人的神智，吸干人的精气，最后变成只知道要药水的空壳。
黑莲教，手段真毒。
李牧没有声张，他低着头，沿着墙根，往破庙的后殿移动。
后殿比前院安静，守卫更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