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的一声大喊，声音传遍了清河镇东郊的田野。
附近的农户听到动静，都扛着锄头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张虎家田地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地里的黑谷比壮汉还高，上面挂着一串串饱满的谷穗，黑压压的一片，把秸秆都压弯了。
一个老农颤抖着走上前，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长势这么好的庄稼。他摘下一株谷穗，放在手掌里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吃惊。
“俺家的麦子，今年天旱，收成少了快两成。”老农看着自己田里干瘪的麦穗，再看看眼前这片黑谷，心里满是后悔。
张虎用力搓了搓脸，扛起一袋刚打下来的谷子，直接冲向镇上的粮铺。
半个时辰后，一个消息传遍了清河镇的大街小巷。
惠民药铺推广的那种叫黑谷的新作物，丰收了。
粮铺掌柜亲自称过，一亩地的产量，比收成最好的小麦还要高出整整三成。
三成，在这个年头，意味着一家老小来年都有饭吃了。
一时间，整个清河镇都议论开了。那些当初还在观望，甚至嘲笑张虎的农户，此刻都羡慕的不行。他们围在张虎家的田地边，看着那片丰收的景象，眼神里全是渴望。
“多亏了柳烟姑娘她们修的那条水渠。”人群中，一个汉子突然喊了一句。
“是啊，俺家种的也是麦子，就因为离水渠近能浇上水，今年的收成还比去年多了点。”
这话一出，众人这才想起来。过去的几个月里，那条干涸的河道，在那群人的带领下，一点点被清理干净，重新引来了活水。当初他们还觉得这群人是白费力气，可如今，这救命的水和惊人的收成，让他们心里那点麻木和猜疑，全都消失了。
从那天下午开始，惠民药铺的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这一次，他们是来送米的。
一个个农户，用家里最好的瓦罐，捧着一捧捧刚脱壳的黑色谷米，送到药铺门口。
“苏大夫，林夫人，这是俺们家第一批打下来的新米，俺们不会说好听的，这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是李先生和夫人们，让我们这些穷人吃上了饱饭，这份恩情，俺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晴和赵月儿看着门口堆积的米粮，看着那些真诚的眼神，眼眶都有些发红。她们想推辞，可那些汉子把米放下，深深鞠一躬，扭头就跑，根本不给她们拒绝的机会。
药铺里，浓郁的药香，第一次被米香盖了过去。
与此同时，义学也出了件新鲜事。
镇上贴告示的衙役发现，以往他贴告示，围观的人虽多，却没人认识字。可今天，他刚把一张催缴赋税的告示贴上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就一字一句的，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爹，上面说，今年的秋税，要提前半个月缴。”
那孩子的父亲是个老实的汉子，听完后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会读书了，俺的娃会读书了。”
他抱着孩子，朝着惠民义学堂的方向，重重的跪了下去。
清河镇的那些乡绅耆老，在张大户的带头下，也终于坐不住了。他们联合了全镇的百姓，请了镇上最好的工匠，用上等的金丝楠木，打造了一块功德牌匾。
这天，天气晴朗。
惠民药铺的门口，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一块用红绸盖着的牌匾，被八个壮汉抬着，在全镇百姓的簇拥下，来到了药铺门前。
张老倔在孙子张虎的搀扶下，走到了最前面。他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精神很好，看着从药铺里走出来的李牧，激动的说道：“李先生，老汉我代表清河镇几千口人，谢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他颤巍巍的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大喊一声：“揭匾！”
红绸被猛的扯下，阳光下，八个烫金大字金光闪闪。
惠民爱民，李氏楷模！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叫好声和掌声响彻了整条长街。
张老倔郑重的将牌匾交到李牧手中。
那牌匾很沉，是几千口人的信任。
李牧接过牌匾，他没有看周围欢呼的人群，也没有看那些乡绅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