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行辕,临时征用的前厅里很安静。
两排玄甲护卫手按着刀,站在两边,冷冷的看着前方。
堂下,林婉儿一行人静静站着。
张承坐在主位上,脸色很不好看。他一言不发,打量着堂下的几个女人。
他没有先看那些物证,目光落在了苏晴怀里那摞厚厚的状纸上。上面一个个血红的指印很显眼。
“呈上来。”张承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苏晴深吸一口气,看了林婉儿一眼,走上前,把那叠状纸恭敬的放在了张承面前的桌上。
张承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强占民女,害人投井自尽……家属报官,反而被当成刁民打了三十大板……”
他翻开第二份。
“用万利钱庄设局,利滚利逼死老秀才一家三口……”
一份,又一份。
张承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大堂里没人敢出声。
终于,他把那叠状纸重重的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人证。”他的目光转向那个被石勇按在地上的黑袍人。
石勇一把扯掉堵在黑袍人嘴里的布条。
那个黑袍人抬起头,感受着周围冰冷的气氛,知道自己完了,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疯狂。他不用严刑拷打,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从他们是杨万里养的死士,到昨晚奉命血洗清河镇,再到兵分三路,甚至连抓义学孩子当人质的计划,都说的一清二楚。
每说一句,堂上玄甲护卫们的眼神就冷一分。
当听到杨万里竟然私造兵甲,和血狼佣兵团勾结时,张承的眼中已经全是冷意。
“物证。”他沉声说道。
林婉儿上前一步,把那个玄铁箱子,放在了堂中央。
“大人,这东西是从那个死士头领手里缴获的。据他交代,这东西叫腐骨青烟,是黑莲教的毒物,一旦打碎,周围百步之内,人畜不留。”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玄甲护卫,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张承的瞳孔猛的一缩,他站起身,几步走到那个铁箱子前面,死死的盯着箱子。
“打开。”
林婉儿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箱盖一开,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散了出来。那个画着怪异符文的黑色陶罐,静静的躺在里面。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张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的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结实的桌子竟然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痕。
“腐骨青烟,真的是腐骨青烟。”张承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三年前在江南道处理邪教时见过这东西,只有黑莲教护法以上的人才能用。”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那本记录着杨万里罪行的黑色账本上。
“好一个青州郡守,好一个杨万里。”
“私造兵甲,养着死士,勾结匪寇,欺压百姓,甚至还跟黑莲教这种逆贼搅和在一起。”
张承气得笑了,声音却冷得吓人。
“人证物证俱全,罪无可赦。”
他猛的转身,对着身后的玄甲护卫头领,大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传我钦差令。”
“马上去查封万利钱庄,把所有账本和钱都封起来,掌柜和伙计全部抓起来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