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共看了五十三个病人，收上来的药钱，还不够买药材的本钱。”赵月儿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小声说，脸上却全是兴奋。
柳烟也难得的笑了，“痛快！比打架还痛快！看着那些人拿到药时高兴的样子，我这一天的累都值了！”
就在这片满足的气氛中，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婉儿，却慢慢开了口。
“药铺开起来了，是好事。”她的目光扫过大家，最后落在桌上那盏跳动的油灯上，“但我们不能只做这些。”
林婉儿这话一出，后院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开一间义学？
柳烟第一个皱起眉头，她性子直，有话就说：“二嫂，咱们开药铺都快忙不过来了，哪还有功夫开什么学堂？我们是来报仇的。”
苏晴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说：“大夫不光治身体的病，也治心里的病。二嫂说的对，咱们治好了他们的病，可他们还是不懂道理，还是被人欺负，这病根没除掉。让他们识字明理，才能真正治好他们。”
赵月儿在一旁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李牧身上。
李牧看着桌上跳动的灯火，火光在他眼里一闪一闪的。霸王的遗训，哥哥们的遗愿，还有那些受苦的百姓，一幕幕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稳：“光会打架，咱们就是山匪。光会医术，也救不了几个人。可要是能让更多人读书识字，知道什么是对的，知道怎么反抗，那才真正有用。”
李牧抬起头，看着大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咱们要做的事，不光是报仇。更要在这清河镇，扎下根来。”
李牧的话，把这事定了下来。
报仇之外，一个更大的计划，慢慢展开了。
说干就干。
第二天，林婉儿就把账上剩下不多的钱拿了出来。这钱本来是留着药铺周转的，但现在，谁都没犹豫。
他们租下了药铺隔壁那间同样没人住的破屋子。房主一听他们要开义学，还不要钱，也是个老实人，被这世道欺负怕了，连连摆手说，只要能让孩子有书读，别说房租，他还能来帮忙干活。
大家又一起动手。
两个年轻猎户把塌了的院墙重新砌好，石勇伤还没好利索，就坐在一边指挥，把在黑风寨盖房子的手艺全教给了他们。柳烟和白雪负责把屋里的垃圾和蜘蛛网都清理干净。
苏晴和赵月儿忙完药铺的事，也马上过来帮忙，打水，擦桌子椅子。
没几天，一间虽然简单，但干干净净的小学堂，就有了个大概的样子。
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最重要的人。
先生。
晚上，林婉儿看着空****的学堂，对李牧说：“这先生不好找。得有学问，还得有骨气，不能是那种为了点钱就弯腰的读书人，不然教出来的学生也没用。”
李牧点了点头，他明白林婉儿的意思。先生是义学的魂，魂不正，做什么都白搭。
“我明天去镇上的书院看看。”
“不行。”林婉儿摇了摇头，“书院里的先生，都眼高于顶，不一定看得上我们这小义学。就算愿意来，要的钱也肯定不少。我们得自己去找。”
第二天，柳烟去镇上买药材，路过西街最热闹的集市，被一阵吵闹声吸引了过去。
人群中间，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子，正指着一个摆摊卖字的穷书生破口大骂：“不识抬举的东西！本大爷让你写副寿联，是看得起你！你还敢跟我摆谱？”
那书生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上面还有补丁。人很瘦，但腰杆挺得笔直。“我的字，不卖给拍马屁的人。员外请回吧。”
“好！好你个穷酸！”胖员外气得脸都紫了，他对着身边的家丁一挥手，“给我砸了他的摊子！我让你写！让你写！”
两个家丁马上就扑了上去，眼看就要把那小小的字画摊给掀了。
柳烟眉头一皱，刚想上去，却看见那书生不躲不闪，只是冷冷的看着冲过来的家丁，眼里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有股硬气。
就在这时，一声清喝从人群外面传来：“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