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听着,沈檀兮才有些恍然大悟,敢情九公主是看她和惠妃长得神似,才不依不饶地要黏着她,这不知道往后还要黏多久。
她倒是觉得哭笑不得,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一个孩子赖上了,她可完全没有养育过孩子呢。
难不成,这就当作提前预习了?
虽这么想,嘴上还是道着表面话:“原是这样,能与惠妃娘娘长得相似,又叫九公主喜欢,是臣女的荣幸。”
舒太妃睨了她一眼,不浅不淡地嗯了一声,着人给她赐了座。
九公主在舒太妃怀里坐不住,很快窜下来,到沈檀兮身边玩耍。
沈檀兮一面要同舒太妃说着话,一面要和九公主耍玩,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后面便稍稍从容了。
舒太妃瞧在眼里,不是出于何意,问了句:“你的生母是护国侯府的姨娘?”
沈檀兮微诧,如是回答:“回太妃,是的。”
“倒是会养孩子,哀家瞧着你,比瞧你大姐舒服的多。”舒太妃啜饮了一口热茶,点着头又问道:“你生母是哪里人?”
这个沈檀兮倒不是很熟悉,只依稀记得听过玉姨娘说起一些往事,便道:“臣女的姨娘极少同臣女说这些,臣女只隐约记得,姨娘的老家似乎是唤作禅城。”
禅城么......舒太妃的眉头微微收了起来,福宁姑姑在她耳边提示道:“太妃,惠妃娘娘的故乡,也是禅城。”
禅城原是极为偏僻的城壤,宫里的人是不会知道的,但因为惠妃的原因,舒太妃是知道的。
眼下听沈檀兮这样说,不免觉得惊奇,竟是这么巧。
不说她,就是沈檀兮自个儿也觉得太巧合。
舒太妃仿佛想到往事,点着头,有些感伤。
“确实是很巧,难怪涵儿见着你就喜欢了,许是冥冥之中有牵引吧。”
沈檀兮略微垂眸,含糊附和了两句。
看来,舒太妃信佛也是真的。
不过说来也是,上了年纪又久居深宫的人,多是信这些的。
许是带起了往事,舒太妃又不住地和沈檀兮说了一些话,说着说着,九公主就愈发大胆地直接爬到沈檀兮怀里窝着。
这时,外头不适时地传来宫人行礼问候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来了。
福宁姑姑还没出去看,楚钰和景懿的身边便出现在了东暖阁门口,似是瞧见了沈檀兮,楚钰显得有些惊异。
景懿还好,只是和沈檀兮对上了视线,脸上不知不觉有些发热。
他今日穿了月白色的锦服,外又罩了同色的加绒斗篷,若要脸红起来,那是极为明显的,所以不得不稍微克制着。
二人到得舒太妃面前请了安,楚钰便讶异开口:“太妃娘娘,儿臣早前听说九皇妹哭闹不止吵着要见沈檀兮,还打算着过来哄哄她,不曾想,您已经将沈檀兮召进宫了。”
舒太妃无奈笑了笑,“哀家拿她没法子了,也亏得涵儿这一通闹,今日我这宫里难得这么热闹。”
沈檀兮刚把视线从景懿那里收回来,便听到了舒太妃这一句,确实,方才她进来就觉得,舒太妃这寿安宫极是安静。
不过,前朝后妃,又有多少不是这样的呢,好在舒太妃还有个九公主陪伴着,不至于终日无聊。
楚钰和景懿似乎不急着走,甚至在东暖阁里落了座,也与舒太妃闲聊起来。
原本,沈檀兮不在的时候,楚钰在九公主面前最是吃香,而现在,沈檀兮在,她在九公主面前恍若一个透明人,只在他进来的时候,九公主叫了一声五哥,便再没有话音了。
楚钰表示十分受挫。
景懿跟他一样,时不时盯着沈檀兮和九公主的方向,而楚钰看的是九公主,景懿看的却是沈檀兮。
警敏如沈檀兮,怎么会不知道景懿时不时在盯着她,偏又是在舒太妃面前,不能说,只在心里暗骂他,这般堂而皇之,也不怕叫人看出来!
舒太妃确实是瞧见了,但也只以为,景懿是看九公主可人,喜欢得紧,便不由得挪揄般地开口:“景懿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突然被点名,景懿也仍是从容,淡淡回道:“回太妃娘娘,是二十了。”
沈檀兮嘴上和九公主在说话,耳朵却是竖了起来,去听那边的对话。
“二十了,该娶妃了,瞧瞧京都里多少比你年纪小的,不是早已娶妻,便是妾室也纳了不少,怎的你就一个也没有?难不成是个个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