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感觉温暖,她回想起今日桩桩件件,不由轻叹,好多事,真是万般不由人。
也许是她前世太过短暂,好多事好多人她都不曾深入地去接触,去经历,以至于这一世,她像半个瞎子一样摸索。
像今日这种情况,便是一点都不曾经历过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靠见招拆招。
思及此,沈檀兮想到今日,自己那般大胆地和景懿表露真心,现下不知怎得,先起来竟觉得十分地羞耻,脸上一阵一阵1火辣辣的。
也不知景懿会不会觉得,她太过随便,也太稚嫩,将她的话当成玩笑话,过了今日,就忘了。
若是叫沈令安和玉姨娘知道,不将她的腿给打断了,再关在府里关禁闭才怪了。
唉,沈檀兮已是清楚自己心意的了,她也想为景懿谋平安,为两人谋一段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的姻缘,可这一世没有了楚灏和沈殷心的推波助澜,她又该从何处下手?
正想着,外头窗台突地响起“吱呀”一声,在这个寂静的月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沈檀兮太过入神地想事情,冷不丁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吓得,猛地侧头去看。
这一看,险些没大叫出声。
不知何时,她房中竟多了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许就是刚才的那一声响,翻窗进来的盗贼!
沈檀兮从没遇过这种事情,已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一双手捏紧了被褥,祈祷着,若真是盗贼,看上了她房里哪件物事便赶紧拿了走吧,千万别过来床榻。
这时候,惜禾大约睡下了,扶云院里里外外也没有年轻力壮的仆人,她再是叫得大声,只怕府里人赶来之前,她就已经被灭口了!
她战战兢兢,缩在被窝里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外头那团黑色的人影却是没动。
许久,来人似乎是察觉**女子气息不似寻常睡觉时的平稳,才低低地开声。
“兮儿,你睡了吗?”
兮儿,你睡了吗?
这一句话,轻缓而低沉,却**榻上的沈檀兮心头“咚——”地一声,似大石落了地。
这声音,好生熟悉!
不正是景懿的声音么!
沈檀兮犹似梦中惊坐起,一把掀开了幔帐。
入目,是男人站在窗台边的贵妃榻旁的挺拔身影,此时月光流转,有几缕透射进来,打在男人身上,衬得他身材极其端正有型,气质矜贵,而不知为何,那张俊颜上却是含着一丝窘迫与无措。
沈檀兮着装不整,不敢下床,只露了个头出来,欣喜又吃惊:“世子,怎么是你?”
景懿是第一次踏进女子闺阁,着实有些窘迫,动也不动hi,不动也不是,天知道,他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出声叫沈檀兮。
若是再胆小些,他只怕就要当即折身离开了。
此刻,看沈檀兮褪去服饰,一头青丝垂散着,较之平时挽起小髻,现下倒是多了几分婉约,少了几分稚气。
他轻咳了声,掩饰尴尬一般,偏开了头,叫月光打了阴影的地方,喉结滚了两滚:“本世子来看一看你的脚如何了,怎么,你以为是谁?”
沈檀兮微怔,继而讪讪,没敢将自己刚才把他当成盗贼的事说出来,“没。”
房里落了一瞬间的安静,趁这空档,景懿粗略扫了一眼沈檀兮房里的摆设布置,只觉得十分简约大方,却又在细节处显得用了心思的。
景懿暗想,跟她的人一样。
注意到他的打量,这下窘迫的变成沈檀兮了,前世今生,这都是景懿头一回来她房里,还是在他们没名没份,甚至都没有互相知道对方心思的时候,可真是叫她窘迫羞涩。
不由得开口,阻止景懿继续看:“世子,你为何不在白日里过府看我,而选择在三更半夜做这梁上君子?”
她是想不懂这回事的。
景懿原是负手站着,闻言,忍不住伸手抵着鼻尖,清了清嗓子说道:“原是想明日来的,方才有急事出门,途径护国侯府,便索性进来瞧一瞧你。”
深邃的丹凤眸有些忽闪,他并不大敢直视沈檀兮,怕被她瞧出不对劲,亏得月色不明。
有急事是真,可来看沈檀兮,却是鬼使神差的,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府。
景懿自然不可能直接这么说。
虽然,今日在祁安寺,他们二人已似表露心迹,仔细想想,却又更像互相结盟,互惠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