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日，整个大祁京都一片白雪皑皑，细细密密的雪花儿洋洋洒洒散落下来，却掩盖不住每家每户一片喜气洋洋。
经过一日的喧闹，天色一暗，街上便没有什么人，户户闭门，在家里各自热闹。
而护国侯府，齐府上下在正厅里用过了年夜饭，沈令安给了三个孩子每人一个大红封，一家人象征性地说笑玩闹了一会，便就各自散了。
沈檀兮觉着，护国侯府的过年，以及年夜饭，极是没有年味。
她扶着玉姨娘一道，到了西厢边的院子，陪着玉姨娘说话聊天，吃着糕点，嗑着瓜果。
连同着宋嬷嬷和惜禾，也被她唤着一道，吃着小食，说笑起来。
玉姨娘看着沈檀兮，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变作一句：“兮儿，过了今日就十五了。”
十五了，姑娘家便要及笄，说亲定亲嫁人，快慢都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玉姨娘没有说这些话，但沈檀兮心里却是明白的。
她也不点破，只笑道：“娘，再大都是您的兮儿。”
玉姨娘叹了叹，并没有说那些沈檀兮不爱听的话，毕竟今儿个是除夕，喜庆日子，她也不想让沈檀兮不开心。
宋嬷嬷和惜禾相视一眼，讪笑着，缓和了气氛。
沈檀兮一直在西厢边院子待到了亥时，方才离开，回自己的扶云院。
在回程途中，又隐约看到二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往前院去。
惜禾也看到了：“欸，小姐，那不是二姨娘院子里的采月，这个点了，去那边做什么？”
沈檀兮并不知道，蹙着眉摇了摇头，随即觉得，这样子什么都不知道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感觉并不好，于是看向惜禾，吩咐道：“惜禾，你去看看，她往哪里去了？不必看她去做什么，只消看看她去了哪里便好。”
看采月？
惜禾不解，却没有多问，她是聪明的，知道这个点了采月还往主院跑，必是不正常。
当即，她应声去了。
沈檀兮没有多留，独自回了扶云院。
然而，一踏进院子，她便察觉不对劲。
院子里来人了！
准确的说，是她院里来了人，正斜斜靠在廊上的角落，看样子等了许久。
沈檀兮一双眼微微亮了，掩上院门，小跑上了台阶，瞧向角落的男人。
似是为了迎合这个节日，男人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服，流光溢彩，清俊矜贵。
许是巧合，又许是天意，这两日，沈檀兮和景懿所穿的衣裳，总是有意无意地映衬着。
今夜，沈檀兮便是穿了身水蓝色上袄，配同色下裙，玲珑剔透，简约大方。
两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约而同看着对方，双眼有些发亮。
还是沈檀兮先开的口，欣喜问道：“世子怎么来了？”
这个点，一般不是该在自己家里过节吗？
景懿觉得瞧不够她，但又不好一直灼灼地盯着她，于是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一般偏了偏眸光，道：“来送红封。”
送红封？
沈檀兮微愣，没明白过来。
却见景懿站直了身体，往她这走来，一面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彤彤的红封，递给了沈檀兮。
“兮儿，新年快乐，终于到了及笄之年了，可喜可贺。”
男人的声音似哄骗又似蛊惑一般，在这样的除夕月夜，极是让人头脑发昏，心头狂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