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的,景懿等人刚好到得主船旁,男人神色肃穆而冷厉,稍一抬眼,他便一眼看到沈檀兮水眸灼灼盯着他看,脸上洋溢着一种别样的笑。
怎么说呢,像是崇拜,又像是骄傲。
景懿不禁一怔,随即心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想勾起唇角。
只是场面不合适,他忍住了。
沈檀兮也发觉,自己灼热而直接的注视叫那人抓到了,一时觉得窘迫得很。
偏偏,那人纵身一跃到得主船上,朝已经下来,并且站在人群前面的皇帝行了一礼之后,眸子不经意朝她这里打量过来。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沈檀兮的脸轰然发热发红,若不是身边人多,她恨不能咬牙切齿地瞪回去。
而这时,因为牵到不远处来的灯楼,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与倒吸冷气的声音,沈檀兮也被身边的孟云暖拖拉着,注意力才转移过去。
造灯楼这回事,可见皇帝是下了功夫的。
沈檀兮一眼看过去,也觉得震撼到了。
灯楼极其巨大,足有二十多层高,高有数百尺,每一层都极为独特,虽是纸制的灯楼,但窗台檐角雕梁画栋,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无一不精致,又金光璀璨,极为壮观。
灯楼与主船这边隔着有好一段距离,可站在主船上,感觉几乎跟站在灯楼底下一模一样,近在咫尺。
护城河边的百姓们无不惊叹,赞叹,哄闹声几乎震破耳膜,也掩盖不住人们的喜悦。
这样一副河山大好,百姓安居乐业的场景,叫皇帝看得满眼欣喜,忍不住连连点头。
身边皇后似乎也与皇帝笑说着什么。
沈檀兮的目光从灯楼上收回来,看向那边时,便与苏子儒的眼神相碰。
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孟云暖不久前的玩笑话,沈檀兮很快地收回了眼神,也没有给到苏子儒什么招呼的意思。
这让那边的苏子儒眉头微微蹙紧,不由得反思自己,是否哪里做得不妥当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苏子儒有一瞬的怔愣。
他这是怎么了?
苏子儒黯淡垂了眸子,好似意识到什么一般,轻轻呵笑了声,便就偏开了眸子,好似在压制自己心里头那不知名的情绪。
然而,许是那边的沈檀兮太过明媚耀眼,再是怎么忍,苏子儒也难以克制自己全然不去注意这么个人。
沈檀兮自己没有意识到,自从重新醒来后到现在的大半年,她静心休养,调养,再加上原本她的身体也没有差到哪里去,现如今,她又已到及笄之年,不再是以前的孩子心性,孩子模样。
到如今,她已经如同女大十八变那句话,出落得水灵,标致,只是她平时秉承着自己庶女的身份,将自己的形象营造得低调乖顺不起眼,不让人轻易注意到她。
但今晚,不消她说话,只消站在那里,便能够不由自主地吸引有心人的目光。
譬如景懿,譬如苏子儒,譬如苏妃,又譬如舒太妃,以及沈殷心......沈殷心站在楚灏身边,不经意看向沈檀兮时,目光中犹如淬了毒,却又被她刻意掩饰下来了。
沈檀兮才到及笄的年纪,容貌姿态就已经和她差不多层次了。
沈殷心向来自认为高雅骄傲,此时此刻,心里的嫉妒如同水草,发了疯地生长。
而心里另一个算计沈檀兮的想法,也愈发加重。
而另一边,苏妃只是那样瞥了一眼,眼底便染上了诧异,似乎是觉得沈檀兮有些陌生。
舒太妃就不一样了,眼底脸上充满的,都是满意,只是不知道心底盘算的是什么主意。
沈檀兮知道隐约有人在盯着她,却只能辨别是皇帝那边的方向,并不能清楚知道是谁。
因着是皇帝那边的,沈檀兮选择了无视,她并不想万一看过去,与谁的目光对上,平生尴尬。
也不知是谁说了什么话,惹得皇帝爽朗大笑,众人都瞧了过去,沈檀兮也跟着看过去。
却没看到谁人在盯着她,只是...又对上了景懿的视线。
皇帝笑罢,身边的元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就上前去知会皇帝:“陛下,吉时差不多了,可以命人燃灯了。”
皇帝看了眼天色,点头:“嗯,那便燃灯吧。”
不远处,有侍卫在驱散人群,以防燃灯时火源不小心烧及无辜的百姓。
主船上,以皇帝为首,众人分别站直了身体,直勾勾盯着灯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