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有些事只要没亲眼看到,任人说破嘴皮子也是打死不相信的。
沈檀兮忽然失去了和楚斓继续聊下去的兴致,没做多久,便接口要离开了。
楚斓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疏离,没有多做挽留。
像是为了坐实孟云暖办茶会的事实,从楚斓那里离开后,孟云暖还带着沈檀兮在府中转了转,时间差不多了才让她回府的。
沈檀兮有些疑惑:“你只邀了我,不怕传出去露馅了吗?”
孟云暖神秘地笑了笑,胸有成竹。
“我还邀了几个亲戚家的表姐表妹,只是在另一个院子,问起来,我自然也有说辞,不怕。”
沈檀兮一直觉得孟云暖是一个温顺聪慧的女子,这还是头一回,她觉得孟云暖有些可爱。
二人道了别,孟云暖嘱咐她得空来丞相府找她玩,沈檀兮应了。
而后一路回到侯府门口,与惜禾前后进了垂花门,便听得细微的几道私语声,似乎隐隐提及沈檀兮。
主仆二人驻足。
沈檀兮不着痕迹地瞧了几眼,那是几名嬷嬷在说闲话,听了几句,她脸色唰地幽深下去。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些个嬷嬷半真半假地笑说着宫中皇妃要给二小姐指婚了,还是那个命不久矣的荣安侯爷,随后便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感叹沈檀兮命苦。
除了指婚那一句,其余的,沈檀兮便没听进去了。
她有些呆愣,惜禾也听到了,整张脸气鼓鼓的,差点儿没过去指着那群老妇人的脸骂几句。
“小姐,这不知道哪个嘴碎的瞎传,您别当真......”
沈檀兮失神,却不妨碍她做决定,惜禾只听她说了一句,便抬步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
“我们去姨娘那里。”
荣安侯爷,沈檀兮从前听说过,上一世她与景懿成婚时,那位新荣安侯也来了。
自然她也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他生出来就没什么气了,是老荣安侯和荣安侯夫人拼了命请人保住了他,一直吊着口气,想来也是痛苦的。
他不到十岁的时候,老荣安侯征战沙场死在战场上,不久荣安侯夫人也随着去了,自此,便是他那位在宫中为妃的姑母养他长大,而他自己也幸运地还活着。
但,也仅仅只是还活着。
沈檀兮是有点生气,也有点慌,但那不是因为嫌弃荣安侯府那位,而是因为,她心中有人。
这辈子重来,有许多事都跟从前发展不同,她自个儿也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只盼着躲过了楚灏,也不要再生其他的事端了。
沈檀兮到玉姨娘屋里的时候,玉姨娘正坐在罗汉床的一侧发呆,远远便能看见一双柳眉紧拧着,好似有什么忧愁事。
沈檀兮上去见了礼。
玉姨娘霎时回神,见是她,赶紧让她坐到另一边。
按照往常,沈檀兮来了,玉姨娘准是会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一堆话,但今日,她似乎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娘,可有什么烦心事?瞧瞧,您这眉皱的跟小山一样了。”
沈檀兮一路走来,思虑了不少,心情也平复了下来,眼下看到玉姨娘这副模样,她好像能知道是为什么。
她也没有立即说破。
然而,玉姨娘几番欲言又止,就是不开口。
沈檀兮无奈极了,不得不说破:“娘,是因为...荣安府那边的事么?”
玉姨娘惊了,似乎不敢相信沈檀兮竟会知道这个事。
“兮儿,你怎会知道?”
“方才回府,听到府中仆人议论,也是才知道的,娘,是真的?”她颇有点垂死挣扎的语气。
玉姨娘再是想瞒,也无从瞒起,只深深叹了口气:“你父亲说,宫中是有这个意思,只不过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娘之前本来也在给你张罗定亲的事,可没想到,那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京都里好几个媒婆听到风声了,之前说到一半的事便再无人敢应承了。”
玉姨娘很担心女儿最终逃不掉嫁进荣安侯府的命运,硬生生红了眼。
沈檀兮刚听到时也慌,现下则不然,她宽慰着玉姨娘:“娘,无事的,担心则乱,您先冷静,这事不是还没确定嘛,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