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地把脸埋进湿漉漉的枕头里。
外面隐隐传来沉闷的号角声,穿透宫墙,密集如暴雨般的马蹄声,由近及远,隆隆而去。
他们居然连夜出发了。
龙灵儿猛地坐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湿透的枕头被她狠狠丢在一边。
不能待在这里!
像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只能等待噩耗传来!
要去找他!
龙灵儿赤着脚跳到地上,飞快地扒拉出自己的旧衣裳,那身普通的宫女服。
以前溜出去玩时准备的。
手忙脚乱地套上。
头发胡乱挽了个最简单的髻。
侧殿门口有宫女守着,但许是刚才的混乱,也或许是被皇帝的命令吓到了,有些心不在焉。
龙灵儿贴着门缝,心脏怦怦直跳。
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曹公公传话!陛下急召!快!”
那宫女被唬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龙灵儿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她旁边冲了出去,消失在廊道拐角。
“哎?”宫女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陛下急召”四个字是紧箍咒,她不敢追,也不敢喊。
龙灵儿不敢走大道,凭着残存的记忆,在迷宫般的宫殿夹道跌跌撞撞。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她头皮发麻,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她甚至翻过了一道矮墙,粗糙的砖石磨破了手心。
宫门?戒备森严的宫门根本不可能出去!
她投向皇宫西北角,那里是运送夜香,柴炭等杂物的角门,守卫相对松懈,而且...靠近御马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她贴着宫墙根溜到御马监后墙。
一个上了年纪的杂役太监正打着哈欠,把一匹看起来不太精神的驽马套上破车。
龙灵儿摸出头上唯一值点钱的一支素银簪子,咬了咬牙,猛地冲过去,把簪子塞进那老太监手里。
“老...老丈!行行好!家里爹娘病重垂危,就在城外...求您...求您行个方便,借这马...不,借这车用用!”
“天一亮就还回来!求您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情真意切。
老太监被吓了一跳,看清是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宫女,又掂量着手里的银簪,再看看那匹拉车的劣马,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叹了口气。
“唉...造孽哟!快去快回!天亮前必须回来!不然我这饭碗就砸了,搞不好还要掉脑袋!”
“谢谢!谢谢老丈!”龙灵儿千恩万谢。
老太监挥了下鞭子,劣马拉着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那道低矮的角门。
成功了...逃出来了!
去北边!
去找他...官道尘土飞扬,一万大军蜿蜒前行。
林凡骑在一匹不算高大的战马上,骨头都快被颠散了。
他身边是铁塔般的雷豹,**的黑马似乎都有些不堪重负。
“林兄弟!”雷豹指了指前方灰蒙蒙的地平线。
“照这速度,至少还得五天,才能到飞鹰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