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宁约叶嘉陵去喝下午茶。
何宁教养良好,为人温和,又是交古代文学史的,跟叶嘉陵还挺聊得来。
不过这次何宁在跟叶嘉陵说与妯娌相处的烦心事,萧琛是二儿子,上边还有哥哥嫂嫂,下面还有堂弟和堂弟妹,亲哥哥萧璟的妻子是个小气人,但凡萧家父母略有点东西给萧琛何宁,就要生气,不仅生气,还要阴阳怪气说些难听话。萧家父母可以忍让,她倒是更蹬鼻子上脸。
还有一个萧父弟弟的儿子,就是萧琛的堂弟萧瑜,他的妻子是个**娇气又玻璃心的,平常身子也弱,最近在家待产,更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得,略有点猫叫杯盘碰撞声,就要说烦死了,又说萧璟萧琛他们晚上回来太晚,汽车声音吵得她心烦,在家里各种折腾,又因她玻璃心,任谁跟她说一句稍微反驳的话,她就要以为别人针对她,看不起她,就又要在公公婆婆老公面前哭。
何宁为人忍让,但也不是没脾气的,老是被人阴阳怪气或者被指责,心里总归不高兴,只是看在丈夫萧琛的面上,又发作不了。
“我家里还有个哥哥,不过跟他说也没用,他也不能理解的,我只能跟你说说。”何宁说着,拿起紫色的木质茶海,倒了一杯茶在小茶盏中,正欲喝,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说,“‘兄弟不知,咥其笑矣’啊!”
叶嘉陵听他说了一句《氓》中的句子,忍不住也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既然她嫌烦,为什么不搬出去住呢?”他问何宁。
何宁说:“哪有人敢跟她说,要说了,她指不定以为是要赶她走,又要大哭大闹一场……更何况,搬去了外面,不也还是折腾?”
叶嘉陵便也无话可说。
何宁又说:“你可要小心些。”
“怎么?”
“你们江家可比我们萧家更不安生。”何宁看向他,清秀温和的脸上带着告诫,“我们萧家人丁比江家少,妯娌间虽说不和睦,但到底还算安分,三个兄弟又都还有兄弟情谊……你们江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去过几回江家,有一回,江倚楼的二伯母当着大家的面,笑着说江倚楼妈妈当家当得有问题,还说很多江倚楼妈妈的哪里不好哪里不好……”
叶嘉陵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说江家同室操戈厉害了。
“萧琛说,江倚楼的两位伯伯,在江倚楼手底下安插了不少人,江倚楼虽然是江氏地产投资和众悦酒店的实际管理人,但其实受他们俩掣肘颇多,处处受限……你以后嫁进江家,可真的要小心一点。”
何宁这样提醒他。
叶嘉陵自然知道。
越是临近结婚,他也越加做好心理准备——江家的那些人不好对付,但江倚楼是自己的先生,自己一定要勇敢一点,要和他夫妻一心,站在同一战线,不能拖他后腿!
与何宁喝完下午茶,他觉得茶厅的茶具不错,便和何宁一起去买了套茶具,自然,这茶具不是自己用的,是送给江老爷子的。
他发了个微信给江倚楼,说自己买了套茶具想送给爷爷,江倚楼很快回复:
“等下晚上一起陪爷爷吃饭?”
叶嘉陵今晚也没什么事,就说:“好呀。”
于是吴殊就把叶嘉陵送去了江家,叶嘉陵先到的江老爷子那里,江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听《三国演义》的评书,听说叶嘉陵来了,喜出望外,赶紧招呼手下人把他迎进来。
“老先生……”叶嘉陵见了他,才一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和倚楼一样叫爷爷就好,叫老先生不是生分了吗?反正你们俩啊,马上就要结婚了。”
江老爷子笑呵呵的,像个寻常人家的老人家,非常和蔼可亲,听叶嘉陵说他给他买了套茶具,更是欢喜地说:
“好啊,那你以后有空,可要多来给我煮茶喝!”
“爷爷要是不嫌我不会说话、没见识,那我当然愿意来。”叶嘉陵和江老爷子的管家一起把茶具拆开来放在书房的茶几上,心里紧张得很,但还是压抑着自己,努力逼着自己,说,“我也怕您爱清静,不喜欢我们这些小辈打搅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