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妄话说到一半,嗓音忽然顿住,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不过只瞬间的功夫,就又再次被冷厉和憎恶所占满。
不管是林叔还是二郎,都不过一介寻常百姓罢了,在他看来连猪狗都是不如,哪有资格在这里占据他的空闲。
“扔出去,若是还敢再来惹事的话,直接打断他的腿。”
懒得再被这些琐事牵绊,赵子妄喝令一声,之后就再不理会,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朱八站在原地,抹了一把汗,向着赵逢云赔笑一声,好声好气地道:
“三少爷,可要进来坐一会儿?”
赵逢云没理他,看了眼赵子妄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又低下头,望向了半蹲在林叔身边,正为他堵着伤口,不让血流的太甚的姜皎。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姜皎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里容纳的情绪。
赵逢云叹了口气,用力压了两下额角,将心里翻涌的烦躁制住,然神情却再不如方才来的自如。
姜皎先检查了番林叔的伤,他伤势不轻,面上一道血痕从头皮延出,几乎贯穿了额头,只幸在没有伤筋动骨。
但对于一个老人家而言,即使好生养上好长一段时间,怕也恢复不如从前来的康健了。
“先去看大夫吧。”
姜皎想要搀林叔起身,但他瘫坐在原地,一双眼木愣愣的盯着彻底闭合的大门,整个人如同丢了魂儿一般,
这座府邸太高太深。
他的二郎深陷进其中,竟是让他尽管拼了性命,也再寻不得他的一点踪影。
林叔尽管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心里也是明白,二郎怕是早成了一捧白骨,只是当他豁出老命前来,想要为他报仇时,却连门都难以迈进。
“二郎啊...”
一时之间,林叔老泪纵横,更是恨起了自己。
若他更有本事些,或二郎能生在个有权有势的家里,是否就能保全了他,让他可以如那些少爷一般过好日子,而非落到如今这个,连尸骨都寻不见的下场?
林叔一拳拳砸落在地,眼泪和血色混在一块儿,成了无数个暗红的印记。
这一生要强的老者,连欠下姜皎半点人情,都要用全部的家当去还的硬骨头,此时却当街无数人的面,嘶吼着哭嚎出声。
“兰儿,我是个废物,我连咱们最后的骨血,也没能保护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