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立刻晓得了白面男子的意思,黝黑的面庞浮起狞色,他还回去一个了然的眼神,接着迈开脚步,走向了姜皎。
但在他动身的瞬间,楚赢也随之有了行动。
男人高大的身形降下强势的阴影,使得厨子心中一慌,脚步当即停在了原地,满脸戒备的看向楚赢。
“你...你想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响,姜皎李仪连带着方老他们,也同时望了过去。
见吸引到了全部的注意力,厨子心里稍稍有了些底,但仍没敢抬头去看楚赢,整个人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强撑住胆子说:
“我又没别的意思,看看有没有猫腻,难道还不行吗?”
白面男子眼珠转了一圈,跟着道:
“大家都在这里,厨艺摆在明面上,任凭观看,也不怕偷师学艺。你藏着掖着的,总不能是心虚吧?”
“你安静点。”
姜皎忙活完,终于站直了腰,李仪找准机会,看到放在案板上的山楂糕,却是怔在了原地。
原本一块平平无奇的山楂糕,经了她的手,竟被雕成了一朵盛开的艳红牡丹,每一片花瓣尽数舒展绽放,一阵微风拂过,引得薄如蝉翼的花瓣乱颤。
她没急着理旁人,先找了个小白瓷盘,装好了那一朵山楂牡丹,塞给楚赢后,姜皎才去注意那厨子。
“你刚才说什么?”
厨子回过神,注意到楚赢手里的山楂牡丹,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山楂糕他不是没吃过,知那软绵绵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做出特殊的形状,所以大多切成四方小块。
得是多好的刀工,才能在上面,雕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样?
难道姜皎并非是个花架子?
但厨子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即使感到了些许不对劲儿,仍硬着头皮走到灶台前。
他一眼寻到了山楂糕,被姜皎简单切分过,还没来得及装盘,只随意在案板上摞成了一座暗红色的小山。
厨子吞了口唾沫,眼角余光盯紧了姜皎,发现她正和李仪,解释如何雕花之事,并未注意到这头。
心跳如擂鼓般巨响,厨子定了念头,猛地伸出手去,抢到一块山楂糕,胡乱塞进了嘴里。
他倒是要看看,姜皎做的菜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想来,定然相当之一般。
只要坐实她根本不通厨艺,靠行贿作弊才获得名额,即使方老他们有心,也不好继续维护姜皎,属于她的名额自然会落到他的头上。
厨子心里念头不少,嘴里咀嚼的动作也没断过。山楂糕悄然碎在了口中,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宛如绵长的流水润过唇舌,留下腹中饥鸣不断。
“这不可能!”
他惊呼一声,仿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顾不得避讳旁人,直接左右手开工,抄起两块山楂糕,胡乱往嘴里塞。
那副饿鬼现世的架势,使得李仪一惊,连忙偷出几块山楂糕,免得全被厨子吃光了,姜皎没东西继续参加比赛。
厨子连吃了好些口,直到双手皆被制住,才算回过神。
楚赢腕间轻晃,无需费多少力气,已让厨子踉跄着后退,险些没摔倒在地。
嘴里还含着一块山楂糕,他带着一脸慌张,含糊不清地喃喃道: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山楂糕不会这么好吃的...”
之前所有的揣测,在吃完一块山楂糕后,皆被彻底推翻,甚至连厨子对于甜品的认知,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不敢相信,让他止不住口的山楂糕,竟然出自一个姑娘的手笔。
连最普通的食物,都能做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味道,她的厨艺该有多可怕?再若她真有这种能力,之前做的菜,又该是个什么味道?
怪不得...嘴巴最毒的紫衣老者,对待姜皎会是客气到,隐隐带有三分讨好的意思。
在厨艺方面,他自己都比之不及,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去点评她。
厨子一张脸彻底灰败下来,心乱如麻时,口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山楂糕,也怎都舍不得咽下。
被一双眼木愣愣地盯了好一会儿,姜皎找到调羹,交给楚赢的同时,又分出两块山楂糕,让李仪交给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