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夫人和赵逢云进门时,分明只有祖孙二人,结果没过上多久,她再次出现时,竟带出来个陌生女子。
下人们俱颇为惊讶,然没人敢出声询问,一个个紧忙低头,不敢向姜皎多看。
“这位是姜姑娘。”
赵老夫人携着姜皎的手,神情一派肃然,不见半分方才的悲色,冷眼扫视过一圈人,她再次说道:
“你们都记熟了面孔,日后她就是我们赵家的贵客了,若日后见面了,万万不能怠慢。可知晓?”
“是。”
下人们连忙应下,可算不用偷偷摸摸,正大光明的打量起姜皎。
见她年纪不大,身形纤弱柔美,又生了张颇为标志的好模样,只是穿着实在朴素,身上也不见什么装点,显然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皆以为姜皎和赵逢云有什么关系,之所以他带着老夫人偷偷摸摸的过来,就是因这事不大能见得光。
虽大概猜到了下人们心中的想法,但姜皎全没要解释的意思,更是明白赵老夫人故意模糊了她的身份,让旁人误会,以次来解释方才房内的动静。
她本就对名声这些,全无多少在意,流言蜚语构造成的枷锁,对姜皎而言,还不如萝卜白菜来的扎实。
再者能帮上楚赢和赵家,她自是愿意的。
“我和姜姑娘走走,你们莫要跟着了。”
赵老夫人同姜皎一起,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其间也说了些家常话,从厨艺到出身,再扯到了逐月楼上,绕了半天的弯子,依旧没讲到正题。
姜皎亦是不急,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眼眸一直低低垂着,乍一看十分恭顺的模样,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在留意周围的风吹草动。
要是没记错的话,赵家里面也是藏污纳垢的不干净。
指不定当她出现的那一刻,有不知多少双的眼睛,在背地里面,偷偷盯着将姜皎瞧,把她和赵老夫人说过的每一个字,全部牢牢记录下。
“怪冷的,我们回房里面说,你若是不着急的话,等下就在府里面用膳。”
老夫人仿有些乏了,指了个方向,示意姜皎换一条路,而后一脸慈爱的笑说:
“虽赵家的厨子,怎都是比不过你的手艺,不过你平日里辛苦,也该偶尔偷一偷闲,当个甩手的掌柜了。”
“好。”
姜皎温声应下,转而搀起了赵老夫人的手臂。
穿过长廊,她们走进一处正厅内,有早早等候的婢女端来热茶点心,待得老夫人落座后,又紧忙递了手炉。
“你小小年纪,能有胆色脱离姜家,带着你的幼弟一起,独自打拼出一番天地,属实是大不容易。”
赵老夫人接过了手炉,竟是送到了姜皎面前,她嘴角噙笑,语速被放的很慢,可从口中讲出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无比的真心。
“这是那些满嘴豪情壮志的大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能走到今天,当真让我佩服不已。”
“你谬赞了。”
姜皎迟疑了下,并未辜负老夫人的一番好心,双手捧着手炉,感受到暖意一阵阵上涌,她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我说这些话,并非是为了奉承你,也不因你对我孙儿的照顾,仅仅只是我这个老婆子,一点小小的想法罢了。”
留意到赵老夫人用的字眼,并非是赵逢云的名讳,姜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她正了神色,道:
“是他对我的帮助更多,我一个获利者,并不值得您的感谢。”
许是没曾想,会得到姜皎这种反应,赵老夫人愣了愣,接着竟是笑的前仰后合。
“你这小姑娘,太过一板一眼的,哪里像个生意人?”
姜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干脆低下头,抿了一口热茶。
赵老夫人笑了一会儿,面色忽变得有些复杂,深深看了姜皎一眼,她掩住眸底深处的悲凉,叹道:
“他能够认识你,是他的福气。”
嗓音一顿,她回忆着遥远的曾经,在无数模糊的影子里面,找到了熟悉的影子。
“这么多年了,他的模样越生越好,和她娘亲也更加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只是他娘总是装出一副冷脸,而他打小时候起,就十分的爱笑。”
“可我清楚,他虽看起来温和亲切的样子,可实际上...没多少的人情味儿,更从未把谁真正的放在心里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