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栗烧排骨啊...”
赵逢云吞了口唾沫,向姜皎陪了个笑脸,见她没有记怪的意思,忙跑到饭桌前,撸袖口抄筷子夹排骨,一系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烫意率先传来,他吐出一口热气,一边试探性用牙齿咬排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姜姜,今个怎忽然想买上排骨了?好贵的吧?下次让胖子买好了,他吃的多。”
胖子白了赵逢云一眼,美味佳肴在前,他懒得计较,挑了一颗浑圆金黄的板栗,迫不及待地送进口中。
板栗的形状虽完整,却早被顿煮到酥烂,牙齿无需施力,仅舌尖一撞,嘴唇一抿,板栗立刻碎成无数半。
绵糯糯的口感,伴随着丰厚微甜的味道,一同占据了味蕾,且隐隐之间,还夹杂着一股复杂的肉香气。
分明只是一颗板栗而已,竟有着如此复杂的滋味,胖子尚在回味当中,筷子已不自觉地再次伸了出去,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嘴边,撕扯起了挂在上面的精肉。
肉质彻底软烂,当咬下那一刻,一股肉汁瞬间炸开,却因板栗的存在,使得没有丝毫的油腻感。
胖子禁不住长呼一声,叹道:
“太好吃了!”
他感慨的功夫,赵逢云已吃下了第二碗饭,正端着碗,准备去厨房盛第三碗。
原本按照他的胃口,最多不过一碗的量,即使菜色再怎么顺口,也增不到哪里去。
然当认识了姜皎,赵逢云最多一次,直接下了四碗半的量,还配了两个豆沙包,撑到晚上睡不着,也琢磨着之后再往逐月楼跑。
但没谁会笑话他。
放在胖子看来,他是更觉得打从吃过姜皎做的饭菜后,之前半辈子吃的东西,简直全是些野草菜糠,总之不是人吃的玩意。
“这是新菜吗?未免过于美味了些,若是明个要上的话,给我留一份,再加个蛋炒饭...美得很哦!”
赵逢云拍了拍发胀的小腹,没了半点世家公子的派头,手里端着半空茶杯,偷偷向姜弃挤眼睛,想让他帮忙蓄点热水。
姜弃收拾了桌子,没注意到他的暗示。
倒是姜皎瞧见了赵逢云的挤眉弄眼,可他哪里有让她帮忙的胆子,顿时缩起肩膀,陪着笑脸跑出厨房烧水了。
“时辰不早,我不多留了。”
子车靖沉默了许久,许是意识到,即使等到和姜皎单独相处的机会,她依旧不回收下他的心意。
簪子躺在怀中,竟是一片冰凉。
他站起身,双眼紧紧锁在姜皎身上,似心底最深处,仍盼着她能开口挽留一句。
“不送了。”
姜皎微微颔首,想着如此似过于敷衍了些,于是站起身,客气了句:
“下次若要送银子,无需你亲自来,找个谁帮忙就好了。”
子车靖身形一晃,才刚刚恢复几分的身体,仿重新遭了重症般,面容间寻不见半点血色,只存了惨淡的苍白。
直到这时,他才算是真正意识到,姜皎对于他,当真是半点心意也无。
她坦坦****,将疏离客套展露到了极致,给子车靖保留了颜面,他却依旧难以释怀。
一路僵硬地走到店门口,子车靖闭了闭眼,道:
“最近姜家那边,不大安生,你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多谢。”
姜皎应了一声,心里正琢磨着板栗烧排骨的菜价,并未注意到子车靖的嗓音里,存了不同寻常的沙哑。
事已至此,他本来就此迈过门槛,离开逐月楼,之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继续彼此生意伙伴的关系。
但当视线遥遥望去,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时,子车靖袖下的手掌陡然收紧,他吸了口气,沉声道:
“姜皎,即使你日后嫁人,只要选对了夫君,不仅可以继续开逐月楼,也能使你再不受姜家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甚至能让逐...”
“子车靖,你该回去了。”
姜皎打断子车靖的话,向他所在的方向望去一言,而后淡淡道:
“姜家的事情,应由我自己来处理,用不得旁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