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漆木盒,被姜皎奉上,深红木暗沉的色泽,更显出她掌心娇白似苍玉。
楚赢的视线先是落到姜皎的指腹,虽覆有一层薄茧,并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细嫩,却使他移不开眼,眸光更是悄然暗沉一分。
顺着骨节一路下滑,桃花眼最后才留意上木盒,他压了压额角,恢复了尝挂在唇角的笑意,问:
“这是何物?”
“之前子车老爷给我的。”
直接将木盒塞进楚赢怀里,姜皎避了他的目光,重新抱紧了斗篷,有些不自然地道:
“应该够二百两,你收着吧。”
木盒掀开一角,显出晃眼的灿金色,王掌柜悄悄瞄去一眼,被一整盒子的金叶子,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叶子。
不仅纤薄如纸,连每一丝叶脉都雕刻的栩栩如生,王掌柜在心里估算了下,这一整盒的金叶子,价值应在五百两以上。
显然姜皎并未相信他的话,猜出了樯木的价值,远不止二百两,可她不知数额,干脆将一盒子的金叶子,全部送给了楚赢。
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姜皎看向王掌柜,他立刻会意,忙转了话题道:
“之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吩咐。我这不单单是做棺材,其他一些木工活儿,也相当不错。”
“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姜皎没有客气,神情比方才郑重了些,再次道:“你应记得我之前,在你这里还定了一口棺材吧?”
“是,一直给您留着呢。”
王掌柜连连点头,绕到樯木棺后方,指着一口被挤在角落里,瞧着很是凄惨的棺材,笑着介绍道:
“这口棺材,虽只用的杉木,但做工相当不错,即使糟了各种蛇虫鼠蚁,也是蛀不坏的。”
“麻烦你,帮我把这杉木棺材,送去一个地方,然后就说....”
认真听完了姜皎的话,王掌柜的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浮起一抹惊讶来,眼底亦显出迟疑之色。
这活计...可是不大好办。
但想着姜皎阔绰的手笔,以及靠着她的帮忙,才让愿愿肯好好吃东西,王掌柜欠了情,迟疑了小半晌后,他心一横,道:
“行!我亲自带人帮你送过去!”
姜家。
王氏端坐在正厅,冷眼瞪着跪在下首的姜听荷,而在她身旁,还站了个幸灾乐祸的姜盛茹。
“我让你去看望大少爷,你竟让他大半夜的跑出去,若是遇见了什么危险...你几条贱命能赔?!”
言至恼处,王氏举起茶盏,直接砸向了姜听荷,若非她一直有所提防,怕不是要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但即使反应过来,堪堪侧了侧身,茶盏仍然落在了她的肩头,滚烫的热茶瞬间穿透布料,姜听荷脸色一白,却是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最近姜家出了太多乱子,不仅占了姜家小半利润的月饼生意,比往年差了不少。大少爷姜豪在经了捉奸一事后,更是如同变了个人一般,连带着姜福来对他的态度,也逐日冷淡。
王氏心力交瘁时,又从小厮口中得知,姜豪前几日偷离了姜家,她火上心头,干脆找了姜听荷当做出气筒。
姜听荷虽心知肚明,然除了默默忍受之外,什么也做不得,忍着肩头的阵阵刺痛,她垂下眼,遮住了眸底深处的怨毒。
“养了个吃白饭的废物,什么用处也没有,我就应该把她随便找个人嫁了,省的碍眼!”
王氏骂了一通,心情稍稍畅快了些,姜盛茹看了一会儿热闹,适时重新递了杯茶过去,笑语晏晏地道:
“娘,还不急将她嫁出去。得挑个合适的人家,不管是当妾也好,亦或者通房丫头也罢,只要能换来对姜家,对大哥的助力,才算是物尽其用呢。”
倒没想到这一遭,王氏愣了愣,紧接着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姜盛茹的手,赞叹道:
“不愧是娘的女儿,真是聪明。”
她们两个在正厅之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姜听荷跪在被茶水打湿的地面,下唇被咬的发白,散乱的鬓发之下,是掩盖不住的慌张。
王氏拉着姜盛茹的手,没高兴上多大一会儿,一小厮惨白着脸,踉踉跄跄地跑进正厅,急声喊叫道:
“老爷!夫人!门口来了一群人,说是要送..送...”
话到了一半,小厮忽然噤了声,嘴里面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敢把剩下的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