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未曾得过治疗,又不知牵动了多少次,皮肉向外翻卷,边缘处泛着破败的乌黑。仅仅瞄了一眼,胖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眯起眼睛向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都触目惊心的伤势,也不知慕翊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霜降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切,同时暗暗提防着慕翊。旁人死活全不在她担心的范畴内,只是不愿让姜皎担忧,她抿了抿唇,道:
“皮肉坏了,要先割下去,他该庆幸天凉,不然要带着一身蛆虫进京了。”
“呕!”
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干呕,胖子再次后退,不敢再去看慕翊,生怕脑子里冒出些可怕的场面,他连连摆手,干巴巴地解释:
“最近身体不舒服...你们继续。”
剥皮切肉这些行径,姜皎算得上信手拈来,可下刀的对象从食材变成了活人,她并非擅医的大夫,万一出现了意外,该如何同小蛮交代?
“不行,得找个大夫来。”
姜皎吸进一口满是血腥味的冷气,正准备要让胖子去找大夫时,慕翊忽握了她的腕。
一点温热的红染上腕心的脉搏,她能感受到少年人强行压抑住的颤抖,先向欲要出手的霜降摇了摇头,姜皎垂下眼,对上慕翊狼一样的眼睛,她说:
“你会死的。”
“你来。”
慕翊咧咧嘴,露出颗尖利的虎牙。
“就是真死了,也不怪你。”
姜皎抿了抿唇,“你是小蛮的弟弟。”
“所以你之所以会帮我,只是因为我是小蛮的弟弟?”
“哎呦喂!”胖子捂住一半眼睛,急地直跺脚,“小兄弟,现在哪该关心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老实点,把命保住了才是真!”
“说了没事,少在这里婆婆妈妈的。”
慕翊轻嗤一声,粗粝的指腹悄然蹭过姜皎的腕心,松开了对于姜皎的桎梏,他半倚靠在桌前,顶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半阖着眼道:
“放心,小蛮不会怪你,我变成鬼的话,亦不会纠缠你的。”
“我的刀工很好,但仍有大出血的风险。”
姜皎重新挽起长发,让胖子准备热水,霜降找出最烈的酒,她则回厨房拿了新菜刀,先放到火上炙烤,以保万无一失。
待得重新回到慕翊身边,他已丧了大半的意识,强撑多日的精神,在获得了安稳后,彻底维持不住。
听得脚步声靠近,慕翊堪堪睁开眼,面上闪过一抹戒备,在确定来人是姜皎后,才算放下了心。
“我们先送你去楼上房间。”
见他小麦色的面庞浮有病态的晕红,呼吸也愈发粗重,姜皎知不能继续拖延,和胖子一左一右架起了慕翊,将他送上了二楼的空房。
姜弃抱来了厚被褥,想要看一眼慕翊的状况,被胖子先一步推出了门。
尽可能的做足了准备,姜皎解开慕翊的腰带,先脱掉他的外衫,然部分里衣黏上了皮肉,仅稍一触碰,立刻引来慕翊痛苦的闷哼。
但即使如此,他仍咬牙道了句:
“不疼,继续...”
“我这里什么时候举办了嘴硬大赛吗?你想来拿个第一名?”
姜皎叹息一声,不知慕翊怎生出这一副倔强的口舌,分明都要把被子抓出五个窟窿,却依然固执的很。
“不是喊了疼,就剥夺掉你硬朗男子汉的名头。”
她说着话,余光不停瞄过慕翊,趁他分心反驳的功夫,她手起衣落,随着一声清脆地“撕拉”裂响,暗红的布料悄然落地。
慕翊瞪大了眼,强烈的痛楚袭上大脑,俊朗的面容有一瞬间的狰狞,他用力锤了下床板,咬着牙道:
“姜皎,你够狠!”
“不客气。”
唇角悄然扬起一寸,姜皎握紧了刀柄,眉头再次皱起。
先前过的仅仅是最简单的一道关,紧随其后的每一步,皆无比艰险。再没有任何止痛的情况下,她不知慕翊能否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