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哈达门东郊的一片萧疏阴暗的胡杨林里,韩玉超站在雪地里,迎着冷风,神色憔悴黯然,两眼空洞无光,满怀重重心事地默默望着无边无际的旷野。
“大师兄,我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这个结果。”周震坐在一棵横卧的胡杨树干上,迎着斑驳的阳光,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发呆的韩玉超,话里有话地说,“如今,你我二人都成了华武镖局的叛徒。”
今天早晨,按照苏弹子的严厉指令,两人搭档四处搜寻乱党分子杨家良。直到中午时分,走遍了几条主要的街道,也没有发现杨家良的丝毫踪迹,却不知不觉就来到这片胡杨林里。
对周震的冷嘲热讽,韩玉超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想自己的心事。大婚的当天晚上,受到一伙蒙面人的威胁,为了保护顾盼文和华武镖局,怀着说不出来的浓重屈辱,他不得不离家出走。
当夜,离开镖局后,他就去找付兆莉,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帮助。不料,快靠近付兆莉住的院子时,看见付兆莉和几个俄国人急匆匆地走了,仿佛有急事情似的。无奈之下,只得隐藏在距离华武镖局不远的一座山洞里。
经过几天几夜地认真考虑,走投无路的他,决定拿着特务团长童跃华写给自己的那封密信,先投靠苏弹子。果不其然,见了童跃华的密信,苏弹子很痛快地收留了已经如同丧家之犬的韩玉超,让他协助自己抓捕乱党分子杨家良。
时至今日,经过一番深度思考,韩玉超已经百分之百地认为,大婚那天晚上,强力索讨麒麟玉佩并且威胁自己生命安全,逼得自己最终不得不怀着莫大的屈辱,连夜离开华武镖局的那伙蒙面人,是索特那旺派来的。
在哈达门这块地面上,只有这个索特那旺,才知道韩家藏有麒麟玉佩,况且,在那个难忘的雨夜,索特那旺为了得到麒麟玉佩,已经和自己交过手,最后,被付兆莉的黑寡妇蜘蛛吓呆了,又趁着突如其来的枪声而逃之夭夭。
“索特那旺呀索特那旺,你把我害得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韩玉超今生今世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不亲手杀了你个狗东西,我死不瞑目。”望着远处山顶上的皑皑白雪,韩玉超恶恨恨地想。
见韩玉超脸上涌出一股激愤之色,周震心中暗自一惊,以为他生气了,急忙换上一副笑脸,安慰道:“大师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咱哥俩已经到了人人嫌弃的地步,不如谁也不靠,索性自立为王,凭咱俩的武功,自己创出一片天地,让那些欺负咱哥俩的人瞧一瞧。”
自从离开索特那旺,投靠了苏弹子以后,周震本以为凭着两人以前的江湖兄弟关系,再加上放了徐福荣的二姨太王静兰的人情,会得到苏弹子的照顾,日子也会比在无极门好过一点,前途也会比在无极门大一点,可是,时间不长,就深深的后悔了。
为了抓住杨家良,提升自己在北洋军特务团的地位,进一步升官发财,苏弹子对手下人管得极为严格,不是张嘴骂就是动手打,甚至还枪杀了一个想逃跑的兄弟,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一日不得安宁,也引起了周震的极大不满和悔意。
如今,昔日的大师兄韩玉超也投奔了苏弹子。这对周震来说,在出乎意料的同时,也暗自喜欢不已。韩玉超的到来,正好增添了一个得力的好帮手,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情。
多年行走江湖,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让他明白了一个既深刻又浅显的道理,这就是那些口口声声号称大侠的人物,无一不是贪婪狡猾甚至厚颜无耻之徒。自己的道路,还得自己决定自己走,靠不得别人。
在华武镖局时,自己仅仅私下里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大实话,就无端地招来了大掌柜顾廷栋的一顿暴打,还被其无情地逐出镖局,背上了一个“背叛师门”的恶名,无法在塞北武林落脚,只得投奔索特那旺。
在麒麟峡谷,自己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想挽救华武镖队于危难之中,可是,师傅顾廷栋不问青红皂白,当着众人的面,极尽嘲弄羞辱,又用皮鞭无情地抽打,令他伤心之余,也彻底打消了重返华武镖局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