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周震脸上堆起一团灿烂的笑容,赶紧说:“苏队长,按照你的指令,我们两人搜遍了杨家良可能藏身的所有地方,也没有找见这个可恶的乱党分子,只好无功而返,接受队长的处罚。”
见周震如此恭敬态度,韩玉超心想,好一个伶俐的周震,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比在华武镖局时有了很大的出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学会看人下饭菜了。
苏弹子冷哼一声,目光依然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厉声说:“我接到童团长的密令,务必要在三天之内抓到杨家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要受到军法处置。”
见两人焉头耷拉的,心中情不自禁地涌起一股怒气,黑着脸,语气更加严厉地训斥道:“到时候完不成任务,童团长追究下来,老子就拿你们这两个废物开刀。”
今天去福金坊找吴海涛,就是希望他能够看在同是北洋军袍泽的面子上,在这关键时刻帮自己一把,在童跃华规定的三天之内,抓获或者击毙杨家良,以此保住自己的脑袋,保住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
自投靠童跃华特别是担任侦缉队长以来,一改往日的落魄倒霉气,混得人模狗样风生水起,而且日益飞黄腾达。他不甘心因为一个乱党分子的缘故,就失去这到手的一切。要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今日得之不易的地位。
这几年来,在童跃华手下做事,没有一天不是胆战心惊的。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童跃华,实际上是一个异常可怕的奴隶主,暴虐狂躁,喜怒无常,稍有不顺,就拿手下人出气,轻则怒骂训斥,重则用马鞭使劲地抽打,罚钱或撤去官职,甚至赶出军营。
当然,童跃华也有自己的长处优点。这就是不论谁,只要听他的话,顺从他,给他长精神,满足他的需求,一高兴,就会毫不吝啬地大笔奖赏,乃至封官加爵。
在投奔童跃华不久的一次追捕革命党的行动中,因为布置的不周密而失败了,苏弹子等人被暴怒的童跃华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还罚跪在雪地里整整半天,差一点被冻死。
后来,费尽心机,忍饥挨饿,独自一人冒着被打死的危险,最终将这个从北京潜入包头作乱的革命党亲手抓获,将其所带的财宝全部交给童跃华,受到了其赞赏,从而在特务团站稳了脚跟。
再后来,又凭着自己高强的武功和丰富的江湖经验,干了几件很让童跃华长脸得意的事情,旋即就被提升为侦缉队长,而原来的侦缉队长因懈怠失误,被其当场撤职,还关了五天禁闭。
正因为恩威并用赏罚严明手段高超,童跃华才将北洋军特务团治理得规规矩矩,完全听命于北京小扇子将军徐树铮的调遣,受到了其赏识和嘉奖,又因为和徐树铮是同乡,因而成为他的铁杆心腹。
以前,在塞北武林中厮混的时候,没少和华武镖局打交道。比起韩玉超横眉冷对,一副极端瞧不起自己的鄙视模样,周震对自己的态度就好多了,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的,开口闭口叫自己“苏大哥”,还听从自己的话,放了童跃华老丈人的二姨太王静兰。
但是,在事关自己的紧要利益面前,在苏弹子看来,这些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情,讨好掌握自己生死贵贱命运的童跃华,维护自己今天的既得利益和地位,才是首屈一指的大事情。
当然,如何对待韩玉超和周震,苏弹子心中自由尺寸。韩玉超在新婚之夜逃离华武镖局的消息,如同深秋一场凌厉的西北风,早已传遍整个塞北武林,受到不少同行的耻笑和唾弃。
如果不是韩玉超持有童跃华的亲笔信,又在用人的非常之际,他真想将其暴打一顿,再赶出侦缉队,彻底弄臭其名声,让他在塞北江湖无法立足,一雪往日积压在心底的怨恨。
可是,苏弹子没有这样做,想来想去,他决定以安抚为主,等抓到杨家良,再收拾他不迟,但是,他也知道,对韩玉超这样的人物,必定要在狠劲地敲打一番后,才肯听话,也让他明白,脱毛的凤凰不如鸡,侦缉队不是华武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