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徐统轩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拔出腰间的两支短枪,两脚猛地一磕马镫,催马向前猛冲,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只听丛林里响起一声尖锐凌厉的口哨声。
徐统轩紧紧贴着马背,眼睛紧紧凝视着前方,左右开弓,向山路两边的草丛连开数枪,大声吆喝白龙驹加快前进的速度。此刻的他异常明白,只要冲进沟口,就是起伏不平沟沟坎坎的荒原,凭着白龙驹的速度和自己的枪法,谁也奈何不了他。
但是,就在快要冲进沟口的一刹那间,白龙驹猛地刹住脚步,前半身高高立起,很响亮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继而,又猛地轰然栽倒于地,将猝不及防的徐统轩甩出很远。
在落地的那一刻,徐统轩右手撑地,身体极速翻滚,旋即,又双脚点地,纵身跃起,冲扑上来的几个黑影射出几粒复仇的子弹,而后,隐身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紧握双枪,冷静而仔细地注视着动向。
此时,月光冷冷地罩着荒凉空旷的牛毛沟,沟里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眼前。白龙驹奋力站起来,站在原地,迎着寒风,打着响亮的喷嚏,凶狠地盯着四周,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发出低沉有力的怒吼声。
月光下的牛毛沟,霜重草枯,肃杀凄冷。一时间,沟口内寒风呼啸,落叶飘零,尘土弥漫,一股令人窒息的空气仿佛凝滞不动,沉重地压迫着这里的一切。
徐统轩一动不动地隐藏在岩石后面,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趴在草丛里的几个声影,暗想,谁敢先冲上来,老子就一枪将他的脑袋打个稀巴烂。
从徐统轩方才一系列无懈可击的连贯动作中,对方也真正见识了其过人的厉害,此刻,只能紧紧埋伏在厚实茂密的荒草丛中,不敢轻易露出脑袋,唯恐被他一枪爆头。
在双方不露面的无声的对峙中,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了。当徐统轩发现对方已经悄无声息地全部逃走时,才小心谨慎地从岩石后面爬出来,极其警惕而又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一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暗想,他奶奶的,好险啊。
正在吃草的白龙驹见主人出现了,情不自禁地发出喜悦的长嘶声,扬着脑袋,颠颠颠地疾跑过来,用嘴巴亲热地不停地摩擦主人的胳膊,如同孩童见到久别的母亲一般。
徐统轩不敢再耽搁,飞身跃上马背,双脚猛地一磕马镫,随即,发出一声低沉凌厉的吆喝,白龙驹如同离弦的箭头,映着着寒冷的月光,向牛毛沟深处风驰电掣般地飞奔而去。
此刻,端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回想起这惊心动魄的生死一幕,一丝冷汗不由得渗出后背。“如果不是自己动作敏捷,恐怕已经被这伙人打死了。”继而,又一想,“这伙人隐藏在牛毛沟口,好像早已知晓我会来的?下手又如此狠毒,似乎要置我于死地。”
可是,想来想去,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这伙人要杀自己的原因。不过,这起突发事件,惊醒了这几天处在狂热中的他,以后做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就这样胡乱思索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当一觉睡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次日中午时分。用冷水擦了一把脸,顿时觉得精神焕发,胸中又充满了一股凛凛英雄气概。不一会儿,迎着寒风,来到淘金现场,却发现父亲徐福荣阴沉着老脸,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仔细认真地巡视工地。
徐统轩疾步跑上去,极为亲热地问道:“爹,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有事派人来告诉我一声就得了,何必劳你的大驾呢?”见父亲依旧紧绷着脸,又小心翼翼地说:“这里由我看管,爹,你先回屋里烤烤火,暖暖身子要紧。”
徐福荣没有看儿子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两只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紧紧巡视着淘金现场,见数百个衣衫褴褛的工人,在呼啸的寒风中紧张有序地忙碌着。片刻,才冷声说:“这么寒冷的天气,你看,这些工人穿的很单薄。”
闻听此言,徐统轩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回原处,暗自松了一口长气,也看着那些忙手忙脚的工人,略带鄙夷地微微一笑,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他们一年四季都这样,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