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我四处打听你二十年,今日才得以找见你。”昏暗摇曳的灯光下,背影依旧冷冷地坐着,发髻高挽,语气中充满了沧桑与无奈,“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乌兰图娅静静地站在原地,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少许,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暗想,二十年前,如果我不狠心离开你,就不会坐上蝴蝶门大师姐的位置,也就不能够叱咤武林扬名江湖。
“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乌兰图娅紧盯着对方冷漠的背影,冷声说,“二十年前,你是名震武林的呼延世家的大少爷呼延一贵,可如今是千华山无量观的主持月镜道长,不再是当年那个不懂世事的毛头小伙子了。”
月镜道长慢慢转过身,借着昏暗的灯光,锋利的目光紧紧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昔日情人,见她俊俏的脸上流露出几许苍老憔悴,双鬓有几根白发,但目光依旧如二十年前那样清澈透亮,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和睿智。
那天晚上,治好顾盼文的病又收她作了徒弟,月镜道长就离开了华武镖局,但没有立刻返回千华山,而是一直盘桓在哈达门。乌兰图娅重现江湖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一潭死水,激起了他心中层层涟漪。
尽管两人分手已有二十年时间了,但他一刻也没有忘记当年那个俊俏泼辣的蒙古少女。当她绝情地离开后,在伤心之余,他也离开哈达门,流浪到千华山,看着那巍峨耸立的道观,听见那令人心静如水看破红尘的朗朗诵经声,一横心一咬牙,出家做了道士。
“我来找你,只是想奉劝你一句话。”片刻,月镜道长暗自喟叹一声,紧紧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幽幽地说,“乌兰,你如今是蝴蝶门的大师姐,一个江湖人物,最好不要参与政治上的事情,否则,对你不利。”
闻听此言,乌兰图娅顿时一惊,不由得暗自紧紧思索起来。千华山距离哈达门有千里之遥,他是如何知晓我和端王爷联手干一番大事情的消息?莫非他一直在暗中跟踪监视我?
想到这儿,心中微微泛起一股不悦,暗想,端王爷想利用蝴蝶门在蒙古大草原的势力,达到他不可告人的政治意愿,但是,我也想利用他的王爷身份和影响,重振蝴蝶门昔日称霸大草原的雄风。
于是,冷腔冷调地说:“你我已经形同陌路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纠葛。”又略微提高嗓音,暗含不满地厉声说:“蝴蝶门的事情,由我这个大师姐操心,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闻听这等绝情的言语,月镜道长猛地一怔,摇摇头,继而,略有尴尬而又大度地一笑。二十年过去了,她还是当年那个我行我素不顾一切的脾气。冷酷无情的岁月没有磨去她的棱角,反而比以前更尖锐了。
话一出口,乌兰图娅就即刻意识到不妥当。她心中明白,月镜道长也是一片好意,而自己又何必为难他呢?当年伤透了他的心,如今再也不能这样对待他了。只好自嘲地一笑,说:“我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就是改不了。”
二十年前的一个深夜,月明星稀,当她紧紧凝视着师傅临终前干枯的脸面,强忍着泪水,接过蝴蝶门大师姐印信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要勇敢地抛弃世俗间的**,过一辈子没有爱情滋润的单调枯燥的生活。
也就在那一刻,她暗暗告诫自己,要痛下决心,毫不犹豫地离开那个虎头虎脑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子,毅然坐在蝴蝶门大师姐的位置上,发号施令,妄想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从而扬名江湖流传千古。
看着乌兰图娅略带歉意的脸色,月镜道长平静地说:“端王爷心怀不轨,暗中勾结外蒙古的大喇嘛车林齐密特,妄图分裂国家,又担心力量不够,就想拉蝴蝶门入伙。乌兰,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你可不能上他的贼船。”
当得知乌兰图娅重出江湖的消息以后,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不少有关端王爷载漪的事情。为了印证事情的真伪,月镜道长冒着严寒,去了一趟肯特山,见到了自己的老朋友章嘉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