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华武镖局的大门,张文香就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疾声吩咐正在练武的孟小亮将韩玉超叫来堂屋,自己有话要对他说。可是,孟小亮告诉她,大师兄在师母走后不久,也急匆匆地离开了镖局,至今也没有回来。
张文香一听,猛然怔住了,不相信似地看了看孟小亮,又伸长脖子迅速扫视了大院一眼,继而,满脸狐疑地紧盯着孟小亮。少许,厉声问道:“你大师兄去哪儿了?有没有对你说?”随即,脑子里飞速地推测起来。
孟小亮见师母发急的样子,哪敢撒谎,瞬间涨红脸,急切地说:“大师兄做事,从来不告诉我们。你走了以后,他扫完院子,在堂屋里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至于到哪里去了,师母,我确实不知道,也不敢多问,”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张文香明白,孟小亮说的是大实话,方才自己一发急,错怪他了。等孟小亮走后,她来到堂屋里,坐在丈夫顾廷栋身前做的那把太师椅上,旋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从日本黑龙会出来后,韩玉超比以前变得沉默了许多,整日里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特别是顾盼文带人去了徐府以后,他就很少说话,和孟小亮等一干师兄弟也不来往,没有事情的时候,就独自一人呆呆地沉思默想。
“小韩这孩子受了日本人的毒打,心里落下了毛病,比起以前,性情改变了不少。”张文香轻轻摸着老白猿的脑袋,微微叹了一口气,暗想,“得赶快把他找回来,不然,再出什么事情,那可咋办?”
这时,老白猿耷拉着脑袋,悄悄走进来,疑惑地看看女主人,又乖乖地偎依在她的脚下。也许是天冷的缘故,浑身竟微微发抖。自顾廷栋去世之后,老白猿越发衰老,浑身的毛发全白了。
可是,就在张文香准备派人去寻找的时候,韩玉超却回来了,眼光漠然地看了看大家,没有说一句话,就径直走进堂屋,注视着张文香,说:“师母,我刚才有事出去了。”而后,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
今天早晨,见张文香气呼呼地疾步走出大门,韩玉超就知道她要去徐府,想阻拦劝解一下,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不论师母怎样闹腾,顾盼文肯定不会回来的。就是想回来,徐福荣也不会答应的。
打扫完院子,又独自坐在堂屋里想了想,他决定去找一找付兆莉,请求她放过自己和华武镖局。这只来自俄国的野母狼,贪婪凶狠,敲骨吸髓,已经成为他的心头大患。只要一想起往日的事情,韩玉超的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砸烂自己的胸口或捅自己一刀。
可是,事已至此,只能怪自己瞎了双眼。再说,为了完成父亲韩文庚的遗愿,光大韩氏门第,他身不由己地屈服在黑龙会的酷刑下,答应与中村太郎合作。有了新的靠山,付兆莉就成了甩不脱的累赘。
走出镖局不远,就见弟弟韩玉荣从一棵胡杨树后面闪了出来。韩玉超一惊,急忙将弟弟拉进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坐在拐角处,随便要了一些饭菜,装作吃饭的样子,悄声询问起来。
原来,那天晚上,见到“黑枭”带来的消息,韩玉荣很高兴。天还没有放亮,就起身向约定的地方走去。可是,刚到约定地点,就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绑架了,随后,被蒙上头套,押到一处神秘的陌生地方。
再后来,到了晚上,他又被那伙人扔在了胡杨林老地方。这一切,都令他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见特务团长童跃华交给自己的那封信完好无损,韩玉荣就想,只要把这封信交给哥哥韩玉超,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可以回包头向童团长交差了。
于是,精心思考一番,为了避免再次节外生枝,他决定不再让黑枭传书,而是隐藏在华武镖局附近,苦等哥哥出来。一连几天,忍受着风霜寒冷,千等万等,今天,终于等到哥哥出来了。
听完弟弟的叙述,韩玉超当即就沉思起来。弟弟独自潜入哈达门的消息,已经走漏了。否则,那天,在约定地点,自己就不会遇见周震和乌兰图娅,也不会发生弟弟被绑架的事情,而消息又是如何走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