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月镜道长竟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弟子蜡黄憔悴的脸庞,内心中急剧起伏翻滚。韩玉超到底为何要离开新婚妻子,如今又在哪儿,他确实不知道,又不能哄骗,只能默默地看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见师傅也说不上来,顾盼文又忍不住嘤嘤地小声哭起来,边哭边说:“师傅,小韩不回来,我也不想活了。”说着话,越发觉得伤心欲绝,不由自主地翻身趴在炕沿上失声痛哭起来。
“文文,保重身体要紧。”稍后,月镜道长看着弟子不停抽搐的后背,百感交集,轻声安慰道:“小韩突然离家出走,有可能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急事情,身不由己,不然,也不会如此鲁莽行事。”
顾盼文停止哭泣,坐起身,紧盯着师傅,疾声说:“他能遇到什么急事情?临睡觉时,对我说要去一趟厕所,却整夜没有回来。天快大亮的时候,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去找他。可是,前前后后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见小韩。”
新婚之夜,朦胧的红光温馨地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徐统侃以一个过来人的眼光,精心设计装饰的婚房,横竖交织着七彩纸条,编织成各种大小不一的“心”字,悬挂了各色有趣可爱的点缀物。整个屋子洋溢着浪漫而迷人的新婚特有的喜庆情调。
顾盼文披着大红盖头,映着朦胧的红光,静静地坐在炕沿上,等待新郎掀起盖头的那激动的一刻。尽管和韩玉超朝夕相处了十几年,但此时此刻,心情依旧忐忑不安。能够成为心上人的新娘,是天下每一个少女朝思暮想的心愿。
“文文,我去一趟厕所。”不久,她听见韩玉超说了这句话,紧接着,又听见他出门和关门的声音。顾盼文静静地坐着,安详而耐心地等待新郎回来,亲手掀起那象征着幸福美好生活的红盖头。
时间一滴一滴地过去了,她依旧静静地坐着,怀着丰富的想象力,耐心而顽固地等待着新郎回来。后来,蜡烛燃烧完了,屋子里一片黑暗寂寞,静得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是,一直没有响起新郎回来的脚步声。
她再也忍不住这种寂静的孤独和折磨,自己掀起盖头,环视屋子一周,流下了伤心地泪水。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疲乏地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后来,也不是过了多长时间,竟冻醒了,急忙翻身坐起来,见窗外天色大亮,而新郎依旧不见踪影。
于是,她慌乱地冲出屋子,冲进厕所,没有见到韩玉超,又发疯般地在前院后院找了一遍,也没有见到韩玉超的踪影,情急之下,不由自主得冲进母亲的屋子,向母亲倾诉了一切。
想到这儿,顾盼文又伤心地抽噎起来。“师傅,你说一说,徒儿的命咋这么苦?小韩到底为了什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就不明不白不声不响地走了?这到底为了什么?”
月镜道长也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你的命再苦,也苦不过师傅。当年,乌兰图娅为了坐上蝴蝶门大师姐的宝座,不惜多年的感情,狠心抛弃了我,害得我一气之下来到千华山,出家当了道士,由原来的世家公子呼延一贵变成了一个高挽发髻的年轻道士。
“文文,不必如此伤感。”月镜道长神色坚毅,朗声说,“人生的每一次挫折和劫难,都是一次难得的修行机会。兵强则灭,木强则折。曲则全,枉则直。对生命中的一些苦难,不必看得太重。保重身体,看淡得失,才是最重要的。”
顾盼文非懂似懂地点点头,稍后,紧紧注视着月镜道长坚毅的脸色,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轻声问道:“师傅,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今后该怎么生活?”略微一停顿,又自言自语道:“小韩如果回来,一切都好说。可是,如果他不回来,我又该怎么做呢?”
月镜道长禁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好可怜的孩子,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放不下那个忘恩负义的韩玉超。片刻,冷声说:“他回来不回来,就看你如何对待。”见顾盼文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暗想,韩玉超在新婚之夜,断然无情地离开了你,傻孩子,你还不明白这里面的曲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