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见杨家良一出华武镖局的大门,就立刻沿着一条干涸曲折的渠沟逃命,苏弹子急忙拔枪,一连开了数枪,也没有打准,不禁血气上涌,带领手下人,大呼小叫地紧紧追赶而去。
直到杨家良一头钻进城外一片茂盛浓密的胡杨林,不见了踪迹,苏弹子等人才立定脚步,紧急查看一番,接着又命令手下人小心翼翼地分头寻找起来。就这样,一直搜寻到天黑,也没有发现杨家良的踪影。
这时,苏弹子和其他人走散了,孤身一人,见天已经完全黑了,胡杨林深处又响起了野狼紧张凌厉的低嚎咆哮声,心中不禁一阵慌乱,紧握短枪,急忙沿着树林中的空隙,独自跌跌撞撞地向前摸去。
借着惨淡朦胧的月光,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直到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一座茅草房里露出丝丝亮光时,苏弹子才站定身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接着,快步向茅草房疾奔而去。
可是,距离茅草房还有十来步的时候,突然刮来一股迎面劲风。随即,借者风势,他听见茅草房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不由得浑身一紧,急忙隐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伏身凝气,侧着耳朵仔细地听起来。
茅草房里,响起了一个女人尖细清脆的说话声,“端王爷,我这里刚刚来了一个汉子,被我用死亡之虫打发走了。可没有想到,他前脚刚一走,你后脚就来了,真是巧得要紧。”
端王爷?难道是大清朝的端王爷爱新觉罗·载漪?听到这里,苏弹子大吃一惊,暗想,民国建立后,宣统皇帝和一批王公大臣就躲进紫禁城,再也没有出来,这端王爷怎么会突然跑到哈达门来了?
此时,端王爷呵呵一笑,说:“刚才,在来见大师姐的路上,我也遇见了那个人。若不是他跑得快,说不定,我就抓他当作见面礼,送给大师姐补补身子骨。”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里洋溢着浓烈有力的阳刚气。
在大清朝,端王爷载漪深受慈禧太后的欣赏宠爱,位高权重,显赫一时,如今,为何自降身份甘心情愿地把这女人尊称为大师姐?而且,还趁着黑夜来见她?就在苏弹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见大师姐又说话了。
“不用端王爷抓他,是我放他走的。当然,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回来找我的。”大师姐发出一阵得意的“嗤嗤嗤”的浪笑声,继续说,“王爷从北京来到蒙古,时间不长,就找见了深藏不露几十年的蝴蝶门,能耐可真大呀。”
原来是臭名昭著的蝴蝶门大师姐乌兰图娅,怪不得端王爷口口声声叫她大师姐。刚才自己误会了。听到这里,苏弹子会心地一笑,暗想,端王爷说的那个人,莫非是杨家良?莫非杨家良已经来过这里了?乌兰图娅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恶魔,为何要有意放走杨家良呢?
“在北京的时候,我就知道蒙古大草原上有个名震四方的蝴蝶门,首领是大师姐乌兰图娅。来蒙古以后,就派人四处打探,最后,还是在哈达门找见了大师姐。”端王爷苍老遒劲的声音随风清晰地传进苏弹子的耳朵,“今晚,在这人迹罕至的胡杨林里,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蝴蝶门大师姐的风采。”
乌兰图娅颇为得意的一笑,紧声恭维说:“端王爷久居朝廷中枢要地,耳目甚多,连蝴蝶门这个江湖组织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果然神通广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紧声问道:“不知端王爷今夜大驾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这时,端王爷发出一阵呵呵的冷笑声,而后,语气颇为严肃地说:“大师姐,你知道,我曾经招揽了很多有名的大江南北的武林高手,在王府当教师爷。”稍微停顿了片刻,又说:“今晚,我亲自来见大师姐,是想问一问,上次派人委托蝴蝶门的那件事情,不知办理的怎样?麒麟玉佩拿到手了没有?”
听到这里,苏弹子心中涌起一股浓重的好奇感,小心谨慎地向前挪动了几步身体,聚精会神地听起来。投靠童跃华之前,他就是塞北武林中颇有名气的高手,也接受那些高官富豪的委托,干了许多见不的人的事情。而今,听端王爷曾经委托蝴蝶门去拿麒麟玉佩,怎能不心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