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没缓过劲来,追问说,那你丈夫为什么就不能辞职到这儿来帮你干呢?孩子也可以带到北京来念书,一家人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女人苦笑说,他在当地也是个人物,有他放不下的一份事业,我没有权利要求他为我牺牲。所以,明摆着,只有牺牲我自己了。毕竟,我还想要这个家……
一时无语。无论是惋惜还是遗憾,表达都很困难。
临走握她的手,她的掌心有力却透着凉意。
我们不能没有家。在大多数女人看来,没有家的女人像是无根之木,有着无所依傍的凄惶。而有家的女人更像那只风筝,飞得再高再远,都被地面的线绳牵着,丝丝缕缕中纠缠着为人妻母挣不脱解不开的结。
可我们也不能没有“业”。没有独立事业的女人,就像没有“龙骨”支撑的纸片,连风筝都不是,只是一块残破的碎片,任由谁在上头写别人想写的字,谁想要拿去另作他用,定是由不得你的意志来主宰。风可撕裂它、雨可浸**它,世间的尘埃吞没它,家务的琐碎销蚀它,即便是一张小小的纸块,也早已失却了它最初的本色与价值。
于是,为了成全“业”,我们放弃“家”;为了保全“家”,我们又牺牲“业”。我们在“家”与“业”之间不断地徘徊选择,疲于奔命,却终是无法以家为业,无法重拾旧时“家业”的概念。“家业”是一个陷阱,几千年中捕获了一代又一代的女人。
在女人的“家”和“业”之间,真是没有一条可兼容的通道吗?
无路可寻时,只能对女人说:不再做风筝了,咱们最好成为别的什么吧。
不再做风筝了如何?梦想自己是一架轻型直升机,拥有独立的引擎、动力和双翼。上天入地来去自由,无论是空中还是水上,盘旋滑翔都游刃有余。若是有了孩子,就把她(他)放在飞机的副驾驶座上。
其实不做直升机也没有关系,哪怕是一只没有线绳牵拴的小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