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尽管也还只是个学生,却绝对已经不能算是“女孩”,而是一个标准的“女人”。因为虽然年纪不足20,可是性经验已经丰富得可以做妓院老鸨,有时熄了灯在宿舍里讲起黄段子,语言之恶俗可以令满室女生恨不得堵上耳朵,尖叫着命她“住嘴”,她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加来劲地说些**言秽语逗那些她眼中的小白兔们开心。
天池略觉意外:“蝈蝈去了天津?”
“不,她和我一样,也是出差,去那儿采购一些广告材料。真没想到那么巧,我们居然会是同行。”
“是吗?她做得怎么样?”
“比我强,人家已经是总经理了,拥有自己的公司呢,可不是‘雪霓虹’这种小公司,人家占地面积五百多平米,规模大着呢。”
“这你又知道?”
“她跟我说的呀。”琛儿理直气壮,“她说她专做灯箱制作的。我手里刚好有单大型霓虹灯的生意,就让给她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给谁都是做,不如给老同学。蝈蝈说,她可以只要我市价的85%,收个工本费就算了,也是报答我们当年全力维护她的恩情。”
“琛儿,对人有恩,且忌整日挂在嘴边。”天池提醒好友。
“是她自己说的嘛。还说当初要不是我们,她早就被开除了,一直都想找机会报答我们的,这回难得可以合作,绝不会多收我一分一厘。嘿,这次我要做一单漂亮的给钟经理看看,他一定再加我的薪。”
“还要加薪?你半年已经加了两次薪了,还不知足?”
琛儿眯眯笑。一说起钟楚博,她就这一脸花痴状。
天池却只是替好友担心:“你已经同她签约了?”
“谁?”
“蝈蝈呀。”
“那当然。这么好的条件,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当时就签了,连预付款都付过了。”
天池一惊,心里愈发不安:“你在天津就给了她钱?”
“是啊。她说就便在天津买材料,带的钱不够,反正合同已经签了,我就从长城卡上提了十万给她。”
“你都没有考察一下她公司的实力就轻易签约?”
“不会差的。她说她公司就在五四路,包着整整一层写字楼呢,喏,这是名片。她是我们的老同学,还会骗我不成?”
天池接过名片,嘴上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记诵。
2、
直到天池把一应资料摆在琛儿面前,琛儿仍不能置信。“不可能,我要找蝈蝈去。”
“你去哪儿找她?”
“天津。我明天就去天津。”
天池摇头,不忍见好朋友受伤的天真:“你以为她还会在那里等你去找吗?她早又躲到北京行骗去了。”她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北京旅馆的名字和地址。
琛儿疑问地抬起头,天池淡淡一笑:“我去找了大学老师,查出蝈蝈在庄河的地址,她家里人说她刚用这个地址往家里写过信。”
琛儿心中一阵激**。短短两天里,在她不知不觉中,天池居然做了这么多事:先是到五四路蝈蝈名片上的那家灯箱制作公司查出,她早已因为用过期公章签假合同被公司通报开除;接着到大学里查出蝈蝈家的地址,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庄河向蝈蝈的家人套出她现在的地址。这一番斗智斗力,且不说几多周折劳累,只是想一想她要费多少心机同蝈蝈家人周旋取信已经够让人咋舌的了。
琛儿哭了:“天池,你不该这么好,让我以为每个朋友都应该是这样的,让我对任何人都失去戒心。”
她的眼泪,不止是为了那十万元,更是因为对人性的失望,对人情的怀疑。她从没有想过,竟然可以有人这样背信弃义,这样明目张胆地行骗,这样利字当先,置道义原则于不顾。在她的字典中,原本只有“信任”二字,可是第一次,她不得不再加进一个词:“怀疑”。
她的泪流下来,不能扼止。“蝈蝈那天说得那么诚恳,我真不敢相信她是在骗我。我们对她不薄啊。我不是施恩望报,可是她至少也不该以怨报德吧?现在想想,我真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不值。早知道有今,当初不如让学校开除她算了。”
天池也不禁喟然,她知道,琛儿需要的并不是安慰,而是要解开她心中因为被人欺骗而结下的一个死结。
认识琛儿以来,这是第二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