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背琴的人不少,大多是些老头瞎子,出来混口饭吃,可像秋濯雪这样俊的就不太多了,要是再加上少年人,就更少了,若是再加个随身佩剑的,简直就差将他们的行踪下落冲人喊了。
越迷津当即心领神会:“你要易容。”
他们二人当年相识虽不过六日,但一路出生入死,默契非常,在绝境关头磨练出来的心神合一,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晓对方要做什么,要如何配合。
时隔七年,这份默契仍不减退。
“我去买些东西。”秋濯雪含笑点头,目光里已露出赞赏。
杨青这一觉睡到大下午,硬生生被药熏醒了过来,他艰难地从被子里爬起来,决定承受自己注定的痛苦时,忽见着房内坐着一个眉目威严的中年男子,只见他长须飘洒,宽袍大袖,眼角虽添上了皱纹,但仍能看出这双眼睛蕴含着何等旺盛的生命力。
这让杨青不自觉张开嘴巴,震撼道:“你是……你是越大哥的爹吗?等等,你家眼睛是祖传的吗?”
他才震惊完,忽听见旁边有个人笑出声来,下意识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老人家正微微弓着腰,头发还没白彻底,掺着些许黑发,斜斜簪根木荆,饱经风霜的手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笑声就是他发出来的,此刻正满面慈祥地看着杨青。
“你们……你们……”杨青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突然惊慌起来,“你们是谁啊?!”
“哈哈哈哈……”老人忽然直起身来,佝偻的身躯顷刻间变得修长潇洒,脸虽全然没变,但之前慈祥拘谨的神态却**然无存,“你不认得我了?”
他的容貌苍老,声音却年轻至极,口吻也甚是熟悉,杨青几乎产生一种错位的混乱感。
“秋……秋大哥?”
秋濯雪含笑点点头,又转头去看越迷津,缓缓道:“看来我的本事没有退步?”
“欺负小孩子,你真是无聊。”越迷津皱眉。
秋濯雪挑眉:“倒要赐教。”
“眼睛。”越迷津淡淡道,“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对视。”
杨青这才发现,秋濯雪这双多情的眼睛实在太明显了,虽被皱纹与黄皮一层层遮掩起来,可转动之时,全无半点老人应有的浑浊感。
只是如果不特意去看,谁也不会发现。
越迷津的装扮却恰到好处,他的眼睛虽然年轻,但极具有震慑力,绝无人敢长久与他对视。
秋濯雪于是又应声佝偻下身体,假眼皮厚厚地垂着,慈祥地对杨青道:“小少爷,吃药了。”他竟连声音都模仿出了老人的嘶哑感。
杨青目瞪口呆了一会儿,不觉兴奋地咽了一下口水。
“秋大哥,那我要扮什么啊?!”
一个时辰后,一名饱经风霜的富商携着他病恹恹的幼子,还有一名老仆,一同离开了这间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