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自己不答应严嵩,那自然便是得罪了严嵩,这便是在犯错了。
一旦犯了错,那么这权倾朝野的严嵩日后将会如何处置自己。
只要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啊。
可虽说是这样,章舟和心里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毕竟这是二十几条鲜活的生命,里面还有一位不过只有五岁的女娃娃。
这让自己怎么狠得下心来呢?
一边是自己的良心,一边则是权倾朝野的严嵩父子。
章舟和一时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甚至额间都隐隐渗出冷汗。
严世蕃见章舟和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微微一笑道:
“章大人,您要知道,我父亲今日留你吃饭,还教授你为官之道,那便是在拿你当自己人。否则,如何会说出这般掏心掏肺的话呢?”
“是……是这样吗?”
章舟和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虚汗。
严世蕃这分明是在威胁他啊。
“那是自然。”
严世蕃笑着点头道。
“章大人。”
严嵩微微一笑道:“最近几日老夫听说礼部尚书年事已高,或许不日就要告老回乡,这礼部尚书的位置,可是还没着落啊。”
章舟和时任顺天府府尹,正三品,在顺天府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朝廷高官了。
但礼部尚书乃是六部之一,乃是正二品,那可是真正的位高权重。
若是自己能够攀上严嵩的高枝,恐怕日后入阁还真的有望啊。
严世蕃扮黑脸让章舟和心下一紧,严嵩扮白脸让章舟和心下一喜。
这两板斧下来,章舟和立刻便心动了。
“是……是这样吗?”
“那是自然。”
严嵩微微一笑。
既然眼下这章舟和心动了,那么他就跑不了了。
不过这也丝毫不奇怪。
在权利面前,最先被牺牲的往往就是良心。
其实像章舟和这一类的官员他们见得太多了,嘴上口口声声为国为民。
实则损己则力争,顺己利则闭眼视作不见。
不过也正是因为章舟和这样的人太多,他们严嵩父子俩才能够把持超纲二百余年,却依旧稳如泰山啊。
严嵩此时举起酒杯,对着章舟和笑着道:
“章大人,老夫从来只与自己人碰杯,章大人,不知今日这酒杯你举不举呢?”
看着严嵩手里微微发亮的清酒,章舟和忽然只感觉一阵恍惚,思绪似乎也跟着渐飘渐远。
喝了这杯酒,也就意味着自己算是正式攀上了严嵩这个大靠山。
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可这也意味着,现在那身在顺天府大牢里的二十几位百姓怕是不可能活了。
无论怎么样,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啊。
但仔细想想。
若是自己拒绝的话,自己身上这身官服怕是都要脱下了。